班,他看锅炉,我去修船。”
“然后是食品补给,凛凛…厨师主要负责做饭,白天打猎,饭点前面一会回来烧肉。材料和食品除了专门负责的人之外,剩下的要是背包有空,多少也带点回来。”
“其余人一组搜集炸药材料、一组围猎‘极地恶灵’,这组也负责打猎,把肉带回来。可以的话第二天结束之前炸药桶就要做好,那头熊也需要早杀……它已经尝过人肉的味道了,知道人类是一种四肢纤弱的猎物,对吧?小炸药桶炸它,大炸药桶炸山,顺利的话能用枪和弓解决是最好的,肉也够我们吃一阵。”
“其实最好不要单独行动,船上也要多留几个人看守,不过我们没有这个条件了。嗯…怎么分组呢?猎人和刘青松牵头围猎组,医生最好跟在你们那里,大家有什么看法?”
说了太多话,又竭力去调动这个“他”的记忆,王柳羿苍白面上浮起不健康的红晕,喘了两口气,很恳切地与诸位目光相接。
梁家源从宽大牧师袍里抬头幽幽道:“蓝哥,还好你不会是‘狼人’。”
“这么信任我啊?”
梁家源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我蓝哥这细胳膊细腿的,不是两下就掰折了,你怕他干什么?”高振宁握住刀柄,“我跟蓝哥守船,找木板回来修,你俩去搜炸药。”
邹维本来想跟王柳羿待一起,但高振宁先一步把他给安排了,再开口倒好像别有用心,只好老老实实接了任务。他不知道这位打野选手平时是怎么阴阳怪气他这位“王柳羿的好队友”的。
林炜翔皱眉,沉声问:“晚上怎么睡?”
的确是个很客观的问题,一下把因为有了目标才松快些的气氛拉回残酷现实。
彭俊杰:“你是想说各自回房容易被狼人一个一个刀了?”
林炜翔:“是。不如一起睡在会客室,轮流值夜,切掉不必要的供暖。狼人也不容易有什么动作。”
刘青松不同意:“太危险了。如果被它往饭里下药晚上摸黑起来一锅端了呢?如果正好轮到它值夜摸了谁的刀或者枪呢?现在船上人少房间多,睡在临窗的有情况起码还能跑。”
王柳羿:“现在锅炉供暖的地方比较集中,船舱那一片还是够用的……刘青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看大家的意思吧,想睡这里的可以来睡,我们尽量睡得离这里近一点。”
高振宁摆摆手:“劳资不跟你们一起睡哈。先回去了。”
牧师起身:“我也先回去了。如果害怕可以来找我搭个伙,我不是狼人。”
“保佑明天能见到吧。”刘青松叹了口气。
他也走了。剩下五个人面面相觑,一个两个眼睛黏王柳羿身上,无措的眼睛,依赖的眼睛,倒有点可怜。王柳羿也想叹气。
他们继承了“他们”的记忆,于是继承了“他们”的恐惧。
窗外狂风呼啸,卷地如鬼哭,木板嘎吱嘎吱地在风中叫着,船舱靠着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锅炉系统勉强保持维持众人生命体征的温度,管道破损,煤块也不够多了,损耗很大,他们并不会把所有的能源都用在供暖上。死亡的威胁随影随形,藏在坏血病的角落里、藏在极寒失温的阴翳下、藏在检查不出原因的疯病发作的恐惧中,把三年来日益绷紧的、脆弱敏感的神经锯得血肉模糊、摇摇欲坠。“他们”的道德是不吝杀人的。
“他们”就是“我们”。
所以没有办法不恐惧。所以谁也不会相信。所以即使当夜大家还一派和平。
谁会不想活下去?
刻意忽略空气里浮涌的火药味,人与人之间相互攻讦、自相残杀的前景,只差一个火星就能引爆的紧张氛围。
先在暴风雪前夜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