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自菲薄。
有人不赞同:“哼,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形式紧急,哪里有时间再开武林盛会逐一选拔?”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比怎么服众?”
“草莽武夫便可服众?以德服人才是正理。”
这段时间方问心没白演,又是披麻戴孝又是日夜守灵,还以大丈夫之身于众人眼前洒泪,至少一个重情重义的名声到位了。
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前盟主的结拜兄弟能差到哪去?要是否定他的德行,不就是否定周元?
死者为大,这可不兴说。
一番讨论后,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方问心的人趁机振臂高呼:“见过代理盟主!”
大部分人都是从众的,这么一通搅合,竟真有过半人认可了方问心代理盟主的新身份。
方问心来了个三辞三让,把本就动摇的中立人士也勾到了他的阵营,看支持他的人四中有三,他才惭愧应下这个身份。
也有看不顺眼他“姿态柔弱”、“惺惺作态”的跳出来,要与他切磋,里面自然也有他的托,挑了一个托,和两个脚步虚浮却看起来块头是他两倍的壮汉。
一顿炫技,赢得满堂喝彩,这下他几乎算是群心所向了。
至于其他强者,他也没拒绝,只说自己需得修养一番,待两方都在全盛状态再一决高下。
明明是避战,却让他说得光明磊落,叫人以为他多么有武学精神。
这顿席吃到后来,几乎成了庆祝他成为代理盟主的酒席,与他敬酒的人,嘴里说得不再是“节哀”,而是“恭喜”。
周元,你看,没了你,大家都看得见我了。
大概是乐极生悲,方问心当天晚上就病倒了。
半夜,他被忽冷忽热的身体闹醒,只觉口干舌燥,脑袋昏沉。
想起来喝水,却使不上一点儿力气,身上的薄被跟座大山似的压得他动弹不得。
无助之际,他本能求助:“阿兄……”
他烧得实在厉害,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沉的梦乡,压根没发现自己在叫谁。
恍惚间,他回到从前,那时候他跟现在一样,躺在床上病得神志不清。
却有人扶起他,给他喂了水和药,还给他擦身,遇到他不配合时,还会轻声哄他。
那人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温暖。
“快好起来吧。”
他想要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不料这声音忽然变得幽怨:“不好起来,怎么杀了我?”
方问心猛然惊醒,又猝不及防被眼前一张大脸吓到,反射性拍出一掌。
大脸往后躲开。
他提着一口气撑起身子,手探进枕下,握住武器。
对面的人连忙出声:“是我!”
方问心这才看清,来人是周元的好友秦放。
出了名的江湖浪客,行踪缥缈不定,看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大概是来给周元奔丧的。
奔丧就去上坟啊,来他房里做什么?差点没给他吓死。
不过面子功夫还得做,毕竟这小子刀法一流,属于可以惹,但没必要那类。
“你来迟了。”人都埋了才来。
方问心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么哑。
秦放刚要说什么,门外响起敲门声,他从善如流地去开门,迎进一个老大夫,顺便解释:“我一来就看你病得不行了,给你请的大夫。”
大夫径直在床边坐下看诊,方问心配合地伸出手,视线凝在老大夫脸上。
“寒邪入体,这几日受凉了吧?”诊完脉,老大夫抚了抚长须,语气笃定。
方问心听得是又怒又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