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敏感多疑,莫非怀疑她今日所为是另有所图?“咳咳虽然臣与殿下只有过一面之缘,可臣打心里觉得殿下是位刚正不阿,心怀百姓的好储君。殿下高风峻节,不屑与恒王那种小人辩解,只是世间之人,大多人云亦云,臣不忍见到殿下清誉有染,故而在大殿上冒失出言,若是臣今日的举措让殿下觉得不喜,臣日后定会谨言慎行。”说完,姜玉竹再次躬身行了一礼。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姜玉竹绞尽脑汁先给太子送上奉承话,随即话锋一转,坦承她今日为太子强行出头的行为,稍欠妥当。不然如何?总不能在太子面前承认她是因为鼻子里吸进一根拂尘毛,在殿中闹出洋相,才站出来舌战恒王罢。下落至一半的手臂被对方稳稳托住,隔着丝滑的缎料,她甚至能感受到男子掌心传来的温度。“姜少傅少处处为孤着想,得此良师,孤幸甚之至。”“太子殿下言重了”良师贤徒二人虚情假意客套一番,姜玉竹瞅准时机提出告辞,拔腿就要走。
“且等一下。”听到太子再次出言挽留,姜玉竹刚刚沉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顿住身形,压着性子问道:“不知殿下还有何事?”就不能一次说完吗!詹灼邺看着少年强颜欢笑的模样,眉眼微翘。他没有说话,而是蓦然俯下身,伸手抚向少年白玉无瑕的面颊 虚惊一场面对猝不及防压来的高大身影,姜玉竹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笑意,眉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想要后退闪躲,可太子仿若早就预判到她的退路,另一只手掌不知何时牢牢扣在她脑后,让她不得挪动分毫。姜玉竹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男子俊美的五官渐渐逼近,他的眸子深邃又黑亮,眼睑下粘着方才厮杀时迸溅上的一小滴血渍。仿若一颗殷红的痣,给男子俊美夺目的容颜平添一抹邪魅。“殿下要做什么?”姜玉竹一开口,发现她的声音颤得厉害。太子没有回应她,扣在她脑后的手掌不断下移,骨节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面。仿若强大的猎人,轻而易举捏起毫无抵抗之力的弱小猎物。姜玉竹脑中一片空白,她甚至疑心太子是不是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挑选此处隐蔽的地点,然后“殿下,你你若再不住手,臣臣就要喊了。”姜玉竹听到太子低低笑了一声,好似压根儿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手掌强硬地抚上她的面颊。姜玉竹慌忙闭上眼,她感到男子微凉的指尖落在她鼻梁上,留下酥酥麻麻的触感。与此同时,紧扣在她后颈的手掌终于松开,姜玉竹如从鹰爪下逃脱的兔子,慌忙瑟瑟后退数步,后背直直撞上坚硬的金龙盘柱。她顾不上身上的吃痛,睁开双眼,眸底流露出警惕的神色。詹灼邺松开手,两指间有一根拂尘细毛随风飘荡而去。他缓缓眯起凤眸,盯着面色紧绷的少年,唇角笑意清浅:“姜少傅方才想要喊什么?”姜玉竹瞧见空中打转的拂尘毛,顿时明白太子只是想帮她拂去粘在脸上的拂尘毛。却被她误解为想到如此,姜玉竹双颊发烫,不知如何作答。偏偏太子紧追不舍,幽幽道:“姜少傅适才说打心里觉得孤是个刚正不阿,高风峻节的好储君,那为何面对孤的亲近,会怕成这样?”原来,太子刚刚在殿里都瞧见了!姜玉竹咬了咬唇瓣,轻声道:“是臣故作小聪明,让殿下见笑了。”“孤不介意姜少傅耍些小聪明,只不过孤要提醒少傅,孤不喜欢人说谎,在孤面前说谎会落得什么下场,姜少傅聪明剔透,想来不需要孤提点。”残阳消尽,男子语调平静,可话中隐隐带来的寒意,让姜玉竹觉得舌根发凉。“臣谨记殿下训诫。”姜玉竹低垂下头,直到那双云龙纹绣金黑靴从她眼前消失,才缓缓直起冒着寒气的脊梁。———马车行驶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车厢内,萧时晏看向一言不发的少年,觉得同窗好友自从与太子谈过话后,脸色变得更差了。“姜兄,姜兄?”姜玉竹醒过神,她冲萧时晏微微一笑:“萧世子唤我何事?”“前面有一间酒楼的菜肴味道不错,姜兄要不要随我去尝一尝?”华灯初上,琉璃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