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住很久了?」思索一阵,林绰言挤出一些话。
「七年。」
林绰言停止吃饭,连咀嚼都终止。
「你说七年前住过一次吗?」
「没有,从七年住到现在。」
「为什麽住这麽久?」
「因为所有人都是一伙的,我一跑,他们马上就能抓到我。」
「不是,我是说,好了不能出去吗?」
「没有好了这种事。」锺焕生静静地看他。「会从这里出去的只有烧过的骨灰。」
林绰言想继续追问,锺焕生忽然推轮椅离开,回过头,有个男人在点心区上架新口味的甜甜圈。
舀一勺炒饭,冰冰的,但林绰言浑身发热,不知是不是又开始发烧。
一道声音入耳。
「先生,那个人有点偏激,你不要太相信他的话,他的腿是骨髓炎截肢的。和他讲话很不舒服对不对?任x、自以为是又目中无人。」
左侧走道,一名外貌大概三十多岁,不瘦不胖、身高普通、留着一头卷发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弯腰和他说话。嗓音温和顺耳,如一条拉开来微观查看也毫无瑕疵的软线。
林绰言低着头搅动炒饭,恍神。「你在这里住多久了?」抬头问那男人,他好久没有如此果断地和一个人搭话。
获得毫不相关的回应,那人一愣。「七年,我和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人一起进来的,我们是大学同学。」每个初次听闻他们是同学的人都说他胡说,毕竟那活在自己年岁的家伙,外貌竟也奇异地保真,他想这位初来乍到的先生也会有相同反应。
林绰言却只是慢而虚地问:「你知道自己什麽时候能出去吗?」
男子四目与林绰言相交,看见对方眼眸深处的盼望,那里住着一个他所祈求的答案。
他懂了什麽。
「新朋友,我和你说。」卷发男子蹲至林绰言身旁,「你可能一开始会很不习惯,但是住久了,这里也是个不错的地方。你要调适好心情……」
话至一半,男子猝然前扑,左手反sx想支撑身t,却压在林绰言的炒饭盘边角上,整盘饭翻倒,淋林绰言一身。
「你走开,不要碰我的小黑。」锺焕生手拿草莓甜甜圈,用轮椅频频撞卷发男子。「没有灵魂的人,没资格和小黑说教!」
「阿焕,霖文,要打架离开合作社!」柜台婆婆从排队人群探出头,喊声嘹亮。
锺焕生却依然故我动粗。轮子卡到椅脚,暂时无法行动,卷发男子吃力爬起,但马上又被他撞倒。
满身饭粒的林绰言结束失神,错愕盯着眼前的突发状况。00上衣的饭粒,因为衣服带得多,他始终没有拿出衣柜的病服穿,穿的是黑set恤,和冠泽一起买的。
「……我叫林绰言。」不是他的小黑。小小声说。
「小黑没有要和你们一样,他会和我一起逃跑。」锺焕生停止攻击,sisi瞪着卷发男子,压根没理会林绰言的澄清。
「想住禁闭室可以直接搬进去,不用拖别人下水。」卷发男子站稳,ch0u起一张卫生纸擦袖子,擦完後将垃圾紧攥掌心。
合作社中的人群停止动作围观,林绰言也成为人群焦点。
「忱哥!忱哥!快来,他们又要吵起来了。」几个人在喊。
「他不在,刚刚去修摇马了。」
「我去找他。」一名十多岁的男孩搁下手上的餐,奔出合作社。
「霖文平常脾气满好的,怎麽这麽容易被锺焕生激怒?」人们交头接耳。
林绰言偷瞄四周,眼光密密麻麻,随意的、新奇的、揣度的,有些人在看争执的两人,有些人则偷看第一次露面的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