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中注定的再遇

了。少佐鄙夷的眼神像利刃:“叛徒!我大日本帝国的叛徒!你会不得好死的!”

    话没说完,一人高声闯入,两脚就把少佐踩到床上动弹不得:“他娘的人给你治病,你还打人?我就说你们日本人没一个好东西。救你还浪费我们中国的药和绷带!”少佐断腿处被傅团长踩得又涌出血。少佐用血红的眼向上盯着季冷子,就像死神临行前的最后一瞥。

    枪套一松,“嘭!”少佐不知道怎么摸到了傅仇的枪。他抬手射向季冷子,却因受伤虚弱而射偏。

    “你他娘的找死!”傅仇抢回自己的枪,顶着少佐的黑脑袋目眦欲裂:“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少佐听不懂威胁,仍旧在挣扎。季良站着,盯着,冷冰冰的。直到“嘭!”一声下去,少佐脑袋上开出了血花。腥热的血溅了一床。

    “傅团长!”小陈吓得不敢动。杀红了眼的傅仇跟个兽一样。

    少佐死了。傅团长低着脑袋被旅长骂得狗血淋头。

    07

    批评挨完,傅团长甩甩脑袋,就跟甩掉一阵坏风似的。出了门就到处找季冷子。

    “季医生,季医生,季医生!”整个营地就剩他吵。迎头碰上小陈,小陈欲言又止。

    是啊,当时少佐软塌塌的被拖出去的时候,傅团长还嫌不解气。在人血淋淋的脸上又啐了口唾沫,骂道:“呸,狗日的日本鬼子!”

    那个人肯定是回不了家了。这话也肯定是骂进了季医生心里。小陈不敢说。

    傅仇又是在湖边找到了泡在半江夕阳中的季冷子。长水连天,孤影一点。向上生长的重重水草把他围起来。傅仇把草一压,一屁股也坐他旁边:“得亏你没事。你要是有事,我非得把那鬼子剁了不可。你说你好心救他,保他一条小命,这是多大的恩德?他还敢要你命?”

    “你看我们多好啊,从不乱砍乱杀的。跟他们日本人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他们就是鬼子。不是人。”

    季冷子说:“他回家了。”

    傅仇一愣。饶是他这样的粗人,也能品出些乡愁遗韵来。虽不懂,但也拍他一下,季冷子肩膀就重重摇晃一下。洗得干干净净的衬衫在清瘦的身上被揉皱:“嗨,你想家了?怎么会突然想家了呢。这日本鬼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出去。等全都赶走了,咱就回家。”

    季冷子不语。

    傅仇近日越发难以忍受救命恩人沉默。他归咎于恩人今日是因没能救下一条人命而自责。唉,这季冷子人是看着冷,这心肠是真好啊。连要他命的人都能可怜。他想。

    谁可怜?要说可怜,他姐姐、他外甥,桑庄所有人,那都可怜。他们这些带着仇恨,满手沾血一身孽债的人也可怜。就鬼子不可怜。傅仇拖着季冷子就回头往山上走。暮色笼罩,山间青翠染成金黄。傅仇上了山,就在乱叶杂草中乱窜。晶亮的汗珠在他脸上四处淌。

    “喏,你看!你看。八月瓜!都红了!”傅仇抱着一堆紫色的果实从满眼的绿色中钻出来,金色的晚霞在他手下晃动。“你尝尝。可甜了,我上回打这过,早就看到它们了,就是当时还没红。就想着再等等。”

    “我当时就是想着,等都红了,就摘了送给我恩人尝尝。送给你尝尝。还专门弄草给盖起来了。怎么样?嘿嘿。”

    几个跟紫番薯一样的果子被扔到季冷子怀里。季良看一眼撞到身上的果子,中间白色的果肉裂开个大口子,黑色的籽并排剔透,是通草果。他的家乡山上也有。但这种山野敝物向来是无法进入大家之门庭的。季良从来没吃过它。

    第一次吃到,是在最后那次扫荡前,同行的兵饿虎扑食般摘到手分给他的。

    “没吃过?也是。看你戴着个眼镜儿,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肯定没吃过。来,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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