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是谁在……”

    “你醒了!”她将头探过去,不自觉抬高声调。

    “灯……灯……在哪里……”谢子言的声音支离破碎,他没力气说出完整的话来。

    高悯月沉下眉:“谢子言,屋子里有灯。”她让自己表现的镇定平静。

    “是谁?”他没听出她的声音,这理所当然,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熟,过去并不时常见面,关系没有多亲密。

    “还记得你刚从牢里被放出来吗?”高悯月试探着问。

    说起牢狱谢子言有所反应,他试图抬起手,胳膊在床上颤抖着,他发现他做不到。记得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对他来说并不是安慰,只是纯然的残忍。

    “我居然……还活着……”血从蒙着白纱的眼睛处晕开,他的声音哽咽着,他在笑,或者说在哭。

    他看不见,可高悯月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如今你在本宫府上,安心养伤吧。”

    谢子言并没有按她说的去做,他醒了之后却比昏迷时更加沉默了,没人看守便把四肢的绷带都在床沿磨得血红一片,侍女们喂药时也是一个劲往外吐。

    “要不给他个痛快?”徐老头提议:“光他撒掉吐掉的药都能在城郊买座宅子了。”老头子是在北方苦过来的,见不得自己不想活的人。

    “真麻烦。”高悯月头疼的揉揉自己太阳穴,做好事也难,做坏人她又不够心狠,好烦。

    “大夫说你的手脚能治,眼睛的伤养好,本宫也可以给你配拐。”她回到屋子里,屏退了侍女打算同他好好谈谈。

    “……”谢子言没说话,他眼睛蒙着,手脚也不能动,有时候真不知道是晕着还是醒了。

    “救都救了,从雪地里抬回来都费这般功夫了,本宫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死。”就当他是醒着的,过去谢子言为官时一日只睡两个时辰,如今都快在床上躺的生疮了。

    “为什么……要多事。”他回了她,多日掰开嘴强灌流食,他嘴角都被磕破了。

    倒成了她多事了,高悯月瞪着谢子言,良久她才吐了口气:“还记不记得,本宫的命是你救的。”他们都记得往事,正因为欠着这份人情,她才不得不揽下这个天大的麻烦。

    谢子言也记得,但他努力摇摇头:“……那时候并不是……想救殿下……”

    “本宫知道。”高悯月打断他:“你当时有自己的算计,太子下令诛杀皇妹总是不好,是你替他想的折衷的法子将本宫远封。”

    权势倾轧之下,手足相残并算不得什么,可问题是她这位皇兄、当年的东宫太子,并非父皇亲子,只是过继的宗室而已,在东宫每一日都注定如履薄冰。

    “只是本宫确实想谢谢你,离开皇宫之后,才发现这天地间自己还能活成别的样子。”这是真心话,她句句真诚。

    “……西庭苦寒,殿下学会隐忍了……”好嘛,他半个字都不信,可便是这样的心眼子,他也没能保住自己。性命倒是保住了,可现下这样与死何异。

    “殿下……行行好,杀了我……”他是这么说的,几乎是在求她了。

    高悯月沉重的揉了揉眉心,她多年不回宫,都快忘了这群人是怎么说话做事的了。字字句句没有一丁点儿真心,所思所虑尽是八百个心眼儿:“谢子言你,这是求本宫的态度吗?”

    他先是怔愣,然后却嘴角往上微翘了翘,高悯月看在眼里。是了,这才是跟他说话的方式,真心累人。

    “子言……如今还能有什么……同殿下交换吗……咳咳……”她好似印证了他的猜测,救他必有所图,照顾他不安好心。

    “本宫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个暖床的面首。”高悯月换了副腔调,不再同他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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