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计云阳没有隐瞒庞静来家里做客的事,还把她的烦恼和计老爷子一起说了,计老爷子咋舌,“欣欣这个孩子主意大,庞静又是个愿意宠着的,反正折腾着折腾着最后也不都继续过日子吗,随她们去。”
计云阳点头,“欣欣上次说不在乎家产,但是我还是按照您的交代,清理了一些干净的产业,庞静做事能力很强,秋家洗盘也就最近的事了,检察署那边我也联系好了。”
计老爷子对着这个养孙满眼都是歉意,“你是个好孩子,本来就该只做一些自己喜欢的油画的事,是我老爷子不争气,不仅让你手上沾了血,还要打理家业。”
“是您养我长大,计家就是我家,我不能看着计家陷落,更不想让您伤心。”
“老爷子我没本事了,你之前不是和我提过你喜欢上一个小姑娘吗,要不要帮你撮合撮合,不过话说在前面,咱们家可不能逼迫人家。”
“我们应该还是有缘分的。”
计云阳罕见反驳了计老爷子的话,计老爷子一点也不生气,活了这么多年,看见被金钱浸染百年的孙辈中,还有少有的为情所困的样子,倒是欣慰。
庞静睡得一点也不平稳,梦里自己好像被丢在了黑紫色泥浆里,虽然沉溺在里面没有窒息,但是耳鼻口都被堵住,濒临死亡的感觉一点也没有少,费力睁开眼就看见远处缩成团在角落的小孩,她的背后是一个由泥浆化成的人偶,手里攥着刀,悄无声息向小孩靠近。
庞静挣扎着奋力向孩子那里游去,两人之间却似乎有一层透明的玻璃墙,她无论怎么靠近怎么拍打,那个小孩都没有反应,直到泥人的刀挥下,墙角的小孩才转过头来。
庞静看不清小孩的脸,但是却莫名其妙认为她的脸和秋以欣一模一样,这个孩子瞬间长成了成年的样子,不仅夺下了刀,甚至用刀将对面泥人砍成了三四段。
而后突然发现了玻璃外的庞静,刀立马扔在一旁,一步步跑了过来,身体如刚刚成长倒放一般,等到庞静面前,她就已经变成了三四岁的小孩,伸着胳膊想要庞静抱抱。
但是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泥点子,面脸慌乱擦着身上的污渍,越擦越多,她害怕庞静消失,一边用力擦,一边抬起惶恐不安的脸,怕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不见,豆大的眼泪低落到身上已经脏兮兮的衣裙上,无论怎么擦却只能变得更脏。
噩梦,这就是场有预谋的噩梦。
庞静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外面已经大亮,是时候回去把锁着的办公室打开了。门打开后,里面会是什么景象呢,无非逃不开两样,一片狼藉,一个孤零零的人。
庞静出门时,计云阳已经准备好早餐,他笑着指了指一旁佣人手提着的木盒。
“这里是两人份的,都是清淡的,计老爷子让我交给你,早上和欣欣一起吃吧。”
庞静点点头,接过食盒,“关于秋海公司的举报,我估摸着下午应该就会有人下来核查,我提前和你说一声,银保监会那里明天就靠你了。”
计云阳给了她放心的眼神,目送着庞静离开,等人走后,自言自语,“这样下去,你更甩不开欣欣了呀。”
庞静回到大厦,站在办公室门前用掌纹解锁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得不行,等门打开,庞静抬眼看,一切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办公室很整洁,秋以欣也没有带着质问砸向自己。
少女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页页翻看着合同,听见庞静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时,才抬起头,笑容很淡,却还是很礼貌打了招呼。
“妈妈,早上好。”
庞静以为在梦里,被这么安详的气氛弄得手足无措,“早上好。”
两人很有默契,没有提昨晚上的事情,秋以欣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