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灌醉。云舒坐下,笙歌自然也就坐下了。菜是云舒家里带的,热热乎乎正好下酒。白天天气热,如今的环境是没有什么污染的,只将屋里的门敞开,凉风吹进来,晚上就凉快了。这会儿天渐渐暗下来,屋外一条黄狗时不时叫两声。老人叫唤婆子,那婆子便很快来点了一盏煤油灯。光线不大好,好在是饭菜很香,云舒他们家埋的桃花酿也很香。因埋的久了,桃花已经化在了酒里,只能闻到浓浓的桃花味,而已经不见桃花了。云舒父亲已经去世半年,虽说守孝期间清淡为主,但是这会儿已经是可以吃一些肉了的,并没有那么拘束。将酒倒入瓷碗之中,浅尝一口,真是唇齿流芳。云舒已经觉得很入味了,但老人喝了一口酒,却啧嘴道:“酒是好酒,可惜淡了些。”
云舒笑笑,光是闻到方才老人身上的味道,他就已经猜到这度数不适合他了。“下次有机会,带些烈酒来给你老人家尝尝。老人家是哪里人?晚辈们不敢冒昧,老这么‘老人家老人家’地叫着实在奇怪,不知该怎么称呼?”老人见他问名姓,呼出一口酒气来,然后说道:“我姓仇,你只叫我仇二爷便好。”“裘?”因这姓氏少见的,云舒便不知他说的是哪个“qiu”字。仇二爷见他这么问,一双粗糙的手沾了一下碗里的酒,另一只手钩住了衣服,免得擦碰,然后在木桌上写了一个“仇”字。没想到老人并不只是一介粗鄙武夫,看他写的娟秀的字,就知道他在书法上颇有造诣。只是如今他喝多了酒,那手一直在发抖,一个字还好说,写多了肯定不行。【作者有话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c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昏黄的灯光下,那仇字微微闪着亮光。写完字后,仇二爷端过酒来,头一仰,将碗里的酒水喝了个干净。云舒见他这么个喝法,忍不住说道:“仇爷爷,您再这样喝下去可不好,喝酒伤身体,还是吃些菜,然后就去睡吧。”仇二爷听云舒叫他爷爷,冷笑了一下:“你这小娃娃倒是古怪,我让你叫我二爷,你反而跟我套近乎要叫我爷爷。我看你也是富贵人家出身,纵然如今没落,也不该到了和下人同吃同睡的地步,你却偏偏让个下人上桌来吃饭。”桌前总共只有三个人,一个仇二爷,一个云舒,另外一个便是笙歌了。这样看来,仇二爷嘴里的那声“下人”叫的是谁就十分明显。云舒见他说得越发没有礼貌,即便知道对方已经醉得没法儿将话过脑子,也并不是很乐意听见仇二爷对笙歌一口一个“下人”的叫。于是云舒正色道:“笙歌不是奴籍,我父亲在时就将他当作半个儿子,因此我们家也不将他当作下人。”仇二爷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讽刺的话,而是总算斜眼看向了笙歌,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遂又将眼神转了回来。之后餐桌上便没什么言语,云舒陪着喝了一盅酒,觉得已经到了快临醉的点了,这才起身告辞,带着笙歌要回去。仇二爷看着云舒作揖说告辞,也没有话说,只是自顾喝着酒水。云舒便又找道仇二爷屋里的那个妇人,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晚间打起灯笼,云舒跟笙歌二人一起回家。他们的鞋底是林氏亲自纳的,鞋子厚且柔软,走在不平的石子路上时也很舒服。顾家住得偏,地理位置又不大好。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夜里又黑,因此只注意到对方。平时家里人多,在云舒心里,顾家除了杨嬷嬷跟吉祥外,顾笙歌确实是排在最末尾的。今日难得二人有单独相处的时候,想到方才仇二爷说的话,云舒不禁开口道:“笙歌,方才那老头儿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笙歌从来不是那个会哭会闹的孩子,云舒他们自然也就觉得他十分懂事,有事儿就吩咐他做,从来也没对他解释过什么,今日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跟他说这些。笙歌见云舒这么说,脚步顿了顿,才摇头道:“我从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少爷将我当作半个弟弟,我自然开心。少爷将我当个下人,我也乐意。我只要是顾家的人,那便够了。”云舒见他如此知足,不禁拿些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