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站着那人穿一件浅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v字领的方格羊绒毛衣和件短款的驼色呢子外套,足以御寒了。然而这打外面来的支教老师长相却过于漂亮了,上课的时候讲话也字正腔圆地好听。身上虽然不曾穿金戴银,但那身衣裳穿在他身上就格外显身段。
于是,他那通身的气质跟这个简陋的教室更加格格不入了。
本来六个老师,一个专业的带着五个业余的,语数外音体美,六个科目正好分配。现在走了仨,那个镇上分配下来的是个女教师,姓杨名素任校长,和剩下的两个支教老师苦苦支撑着这个形式上的学校。
许乔便是其中一个支教老师,仅剩的一个同行者叫做茆嘉同,名字起的斯斯文文。人却不然,他是个浓眉大眼的大男生,刚从学校里走出来,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青春气息,显得人格外阳光帅气,也更讨小孩子喜欢。
这会儿许乔在黑板上讲算术,下面学生不知道怎么就沸腾起来了。
许乔扔了粉笔头,朝窗外瞥了一眼,看见个一个小女孩扒着窗户沿儿,正巴巴地往里面看。
那小女孩又瘦又矮,怕是连许乔的腰都没到,细胳膊细腿皮肤也黑,独独眼睛格外大,在那张小脸蛋上突出地有些奇怪。她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了,每次专挑许乔上课的时候来,就这么在窗户外面看着,不说话,也不怕人。但她一来班上的小孩就起哄,又笑又喊:“小黑妮子又来啦!哈哈哈!”
许乔也曾到门外去过两次,想问问这小女孩要不要进来听课,但许乔一出门,那小女孩拔腿就跑,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
穿花布小袄的班长经常收数学作业,跟许乔这些老师们比较熟。有次许乔在办公室向她问起这个事,班长摇了摇头,说:“她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俺也不知道,可能是她经常被男生们欺负不敢来上学吧。”
许乔也跟杨素校长还有茆嘉同提过此事,但后者表示他根本没遇到过这小女孩,前者则劝许乔不要多管闲事,毕竟穷山恶水多刁民,若是好心办事却被这女孩的家人讹上,那可就太麻烦了。
许乔不是多事之人,加上那小女孩也不是经常出现,就没再搭理。
然而,今天又那小女孩出现了,她不像往常许乔撇一眼她就走,看那架势今天是要在那窗头常驻了。
下一节是杨素的英语课,许乔便挟着课本出门了,果然许乔一出教室的门,那小女孩转脸就走。但这回好像走得很慢,走两步还回头看看许乔,像是在前面带路,要带许乔去什么地方似的。
许乔也就故意走得很慢,跟在她后面也没有着急追上去,想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两人走走停停,沿着杂草丛生的小道一路走到了小西河。
冬季河面很低,少得可怜的降水量硬生生将四五米宽的河床压成了两米,就连河岸上也不长草,两只羊被拴在树上,饿得开始啃树皮。
小女孩抱着才从河对岸割的草喂羊,手随便往旁边的小树一指,意思是叫许乔往那儿站。
年纪不大,气势倒是不小。
许乔挪脚站在了她指的地方,问:“找我来有什么事么?”
那小女孩故作不在意,道:“我又没有叫你来,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许乔想想觉得她说的也是,于是道:“你说的对,那我走了。”话落就抬脚,佯装要走的样子。
“诶!别走!”
许乔转身,笑意在他脸上漾开了,他问:“你又没叫我来,我干嘛不走?”
女孩抬头看着许乔,尖细的牙齿咬着下嘴唇:“你那天讲的和尚和馒头的问题……答案是什么?”
许乔道:“你算出来了?说说看。”
那女孩说的是许乔前些天讲的一个课外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