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飘在海面上,天和地都是一片深蓝,冰冷的镣铐从水里延伸出来,紧紧拴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他漠然地转过头,看见岸上立着一块漆黑的墓碑,再定睛,自己的名字血淋淋地刻在上面。
猛然惊醒,天光大亮,身边空无一人。
春日的阳光温暖明亮,和煦的风悠然拂过窗帘,吹起层叠的纹路,手机铃声响起,谢述拿起一看,是谢婷。
“哥,你昨天怎么没回家?”
女生的声音清脆悦耳,琴鸣一样。
谢述面不改色地扯谎:“和朋友玩得太晚了,睡在他家了。”
“怪不得爸让我别打扰你……”谢婷嘟囔一句,很快又说,“那你还回家吗?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你回来拿一下呗。”
谢婷现在读的是国际学校,初一生的课余时间还算宽裕,周日下午也不用返校,而谢述是住校生且重点班,两周才能回一次家,她一个人实在无聊,总想谢述陪她。
“好,待会就回去。”
他一边应着,一边伸手去捞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酒店离谢家有一段距离,他打了车,约莫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那扇熟悉的门。
谢文津在生活条件这方面一向奢侈,四百平的房子,每处装修都豪横,家里管家保姆和司机各雇了一个,等谢述进了门,正在擦拭玄关鞋柜的阿姨凉凉睨了他一眼,“小姐在客厅等着呢。”
“哥!”
谢婷闻声飞快地跑出来,“快来看,我今天扫荡的战利品!”
她拉着谢述噔噔噔走到沙发前,拎起一个镶着钻石的皮包背在肩膀上,转了个圈,“这个包是不是特别配我的裙子,还有我现在戴的项链,也是今天刚买的,好看吧?”
谢述点头:“好看,很符合你的气质。”
“我也觉得好看!它刚上市的时候没舍得买,昨天爸忽然给我转了二十万,我立马就去买下来了。”谢婷神秘地眨眨眼睛,“刚要结账,我就看见了展柜里这块表,那一瞬间我立刻就想象出它在你手腕上的模样了。”
她拉起谢述的手腕,从礼盒里拿出一块银灰色的手表,生怕谢述拒绝一般又迅速补充道:“一点也不贵,哥你就收下吧,平常在学校看时间也方便呀。”
表盘里镌刻着数字和不明意义的古文,谢述的手腕细瘦却不显得羸弱,表一落上,原本就乾净的皮肤更亮了些,怎么都不像一点也不贵的样子。
“谢谢。”
深知谢婷的性子,他短暂停顿几秒,还是收下了。
“谢什么,反正是爸的钱,他最近好像跟咱们区的龙头谈上生意了,赚了不少呢。”
谢述僵住了。
谢婷越看这新包和新表越顺眼,“也不知道爸是怎么跟人家搭上线的,不过也无所谓,我们有钱花就行。”
手表的凉意攀附在皮肤上,一路渗透至内里,他盯着这块用自己卖身钱买来的玩意,觉得好笑,又笑不出。
谢婷对这点异样浑然不觉,好在她想起一个新的话题,转而道:“哥,你现在还在那家餐厅兼职吗?”
谢述一直在课余时间打工这件事,她是在五年级的时候知道的。那天下午放了学,她和朋友一起去商场玩,路上随意一瞥,就看见自己那霁月清风的哥哥站在餐桌前,按照客人的话在菜单上打勾。
他低垂着眉眼,神情安静恬淡,在整家店浓郁的烟火气里非常醒目,却并不格格不入。
谢述性子冷清,脾气却很好,第一次见他的人也许会觉得他难以接近,凑得近的才知道这人简直是死脑筋的好,只要是他帮得上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会竭力拉一把,因此谢婷看见这一幕,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欺负她哥、把她哥的钱全抢走了,于是怒气冲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