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周劼泡得面目全非的脸,他终于冷静下来。
此时离他们在饭店分开才过去一个小时。
他想周劼应该已经到家了,他发疯一样想立刻回去见他。
可是他不能,不能让周劼发现他在撒谎,也不能让周劼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去药店买了绷带,买了敷眼睛的冰水,还开了一间房洗了个澡。
他的眼睛又肿又红,但是没关系,可以解释说是电影太感人了。
他在出租车上调整呼吸,模拟要怎么和周劼对话,他想他一定要表示出来很喜欢李妍,一点也不介意他们结婚,他甚至在想过两天可以不经意地提出来想去体验宿舍生活。
他会孤独终老,但是没关系,周劼会幸福的生活下去。
如果他足够幸运,也许老了的周劼会被他年轻的妻子抛弃,那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独占周劼,给他养老,为他送终。
想到最后,周予甚至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这样的未来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痛苦,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很好。
然而一片黑暗的别墅宣告了他的死刑,他做不到。
刚下车的瞬间他的心就沉到了底。
他浑身发冷地去开门,明明是烂熟于心的密码,却输错了好几次。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卫生间没人……所有的房间都没人。
才十点不到,也许是那位大人物正好在家,留周劼聊了两句,也许是公司有急事,对了,张助理今天给周劼打了好几个电话。
……
他说服不了自己,他的理智不堪一击。
周予恍惚看到周劼吻了那个女人,他的吻温柔又迷人,他慢条斯理地脱下她的毛呢大衣,他还没有插入,就让那个女人软成了一滩春水。
周予没发现自己在尖叫。
他像一个疯子,或者说他已经变成了疯子。
他踢翻茶几,摔碎了玻璃的、陶瓷的,甚至周劼高价收藏的古董花瓶。
他如获至宝一样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片,在自己小臂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周劼哪都没去,把李妍送回家后,他本来想找个理由回老宅,或者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上。
但是他不放心,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回了别墅。
他的车就停在院子外面的露天停车位上,周予开门进去后他下了车,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一楼到三楼的灯渐次亮起。
然后他听到了周予的哭叫。
那声音像是来向他索命的厉鬼,锁住他所有关节、堵住他的口鼻,让他不能动弹,也无法呼吸。
哭叫和摔东西的声音都停下来,他才回神。
他大步冲进家里,全然没有一贯的冷静自持。
周予坐在客厅中央,像小孩子玩玩具一样投入,他脸上的快乐也和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一样。
然而他却是在伤害自己。
周劼高大的身体晃了晃,他抬手扶墙,几个深呼吸后才从眩晕感中解脱出来。
“周予,你在干什么?”
不大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
周予猛地回头,见鬼一样地扔掉了手中沾满鲜血的玻璃碎片。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没有……”周予扯下毛衣袖子挡住伤口,期期艾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周劼想带他去医院,但是眩晕感再一次袭来,他只得在沙发上坐下,给王医生打了个电话。
“爸爸……”周予在距离周劼一两米的位置停下,他看着脸色铁青的周劼,害怕得说不出话。
“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