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全。虞啸卿看着他笃定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床铺已经有人整理好了,给他省了麻烦。龙文章为他拉下左右的床帘,说长途跋涉辛苦了,快休息吧,然后起身要走。虞啸卿抓住他的手腕,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和龙文章形影不离。他问你要去哪?龙文章回答,主仆有别,我去侧屋歇着。
虞啸卿皱了皱眉,在他的安抚下还是睡下了。高床软枕,只是卧榻旁少了一人,他睡得有些不安。这一年虞啸卿十八岁,龙文章二十四岁。
那一晚后,龙文章听候派遣,一走就是好几年。酒肆闹市中,他的身影如水滴汇入溪流,隐然众人。暗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一用红墨圈住划去,虞家声势则一天比一天浩大,越来越受上头器重,锄奸铲恶,震慑了不少乱臣贼子。
他再被召回来时,虞啸卿羽翼已丰,杀伐决断,雷厉风行,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恍然看见他父亲当年的威严,跪在阶下,恭敬地喊了他一声主人。虞啸卿笑起来,过来扶他起身。虞公似有不满,侧过脸不去看他,但始终没有表达。
龙文章这才抬头,对上来人的眼。一双清亮澄澈的眸子笑起来就泛着盈盈温情,与少年时模样暗中应合。兄长请起,虞啸卿热切地唤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以后不必再奔波,伴在我左右。虞公不悦地甩了甩袖子,拂衣而去。
他的小主人确实是长大了。个子高了他半头,从温泉里把他捞出水面时毫不费力,抱着他走向床榻也步履稳健。虞啸卿吻着他的伤疤。那块初愈的疤痕是鲜嫩皮肉的粉色。还有大大小小的在身体各处散布。俯在他身上的人一一吻过。
龙文章受不了地绷直了身子,紧实有力的腿圈着虞啸卿的腰一个翻转,上下位置颠倒过来。虞啸卿笑骂他,大逆不道。龙文章快活地顶嘴,小主子就喜欢我这样。虞啸卿没有否认,看向他的眼睛似乎装着一江春水,和煦而莹润,就着这个姿势双手掐着他的腰向上捣弄。
龙文章粗糙的手指绕着他凉而丝滑的乌黑发丝,仰起了脖子舒适地长叹。虞啸卿想起什么,摸上他汗湿的颈子,把人硬拉下来,舔着耳朵说,该改口了。龙文章顽皮地一笑,拖长了声调去喊他主人我伺候得你还舒服吗?
虞啸卿啧了一声,把他又重新压回床头,说我看反了,你倒是比我还受用。
夜深霜浓,石板路也湿滑。来人脚步匆忙,心急之下,踩到自己披风一角,在台阶上跌了一跤。小腿一处传来阵阵钝痛,他马虎地揉了一下,不顾姿态地爬起来。坏了坏了,要出大事了。再不赶紧点就来不及了。
遮盖着大半张脸的兜帽取下,门口的侍者见了这张熟脸没有多言,为他打开了房门。屋里一人正背对着他站着,挺拔身姿如崖柏苍松,在昏暗不清的夜里多了几分肃杀和阴冷。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你可以走了。屋里人不想跟他磨嘴皮子。龙文章跪下给他行礼,这是他俩私下相处时少有的举动。虞啸卿在铜镜倒影中瞧见,皱起了眉头。
主人,他恭敬地称呼,语气突然急促,万万不可,党同伐异如同兄弟阋墙。虞啸卿决绝地说天子密诏,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之后又有一丝怅然,这也不是他曾设想的报效家国的方式。龙文章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他说你下去吧,别白费口舌了。
龙文章愕然,片刻之后,平静地说道,禀报主人,我是来请辞返乡的。虞啸卿瞬间恼了,说你想搞什么名堂?不允。龙文章再拜,说我想告老还乡。虞啸卿愤愤地拔出饰剑,指着他说,你还没到不惑之年,说什么告老还乡?况且你孤儿一个,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吗?
龙文章说不知,但到太湖边务农,也算自在。虞啸卿气极,不明白待他这么多年自己做错了什么,对方竟然如此凉薄,拿这种话敷衍自己。无计可施之下,他摆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