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力,也能搅他个地覆天翻!”
“你这不识好歹的泼猴!你……”
这两豪杰眼红气喘对峙着,怒吼声在洞中回荡,吓得那众精怪瑟瑟噤声。
“好,自此你我情断义绝,阳关水路,不复相逢!你好自为之!”
——说好的不复相逢,怎么处处又与他为难!
孙悟空回神,为难道:“我和那牛魔王曾生嫌隙不欢而散,这几百年又不曾来往,想他是不愿出手相助,我若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岂不失脸面!”
八戒道:“哥哥不必真去请那牛魔来,那铁扇公主又不会火眼金睛,哥哥既通变化,不如变个牛精,哄了扇来,好扑灭山火,放我等西去。”
孙悟空也觉此计可行,便依他所言,变作个牛王模样去请宝扇。
他纵着云,不多时已至翠云山芭蕉洞口,叫声“开门!”那洞门里有两个女童,闻得声音开了门,看见是牛魔王嘴脸,即入报:“奶奶,爷爷来家了。”
那罗刹听言,忙整云鬟,急移莲步,出门迎接,携手而入,着丫鬟设座看茶。
一家子见是主公,无不敬谨。须臾间,叙及寒温。
“牛王”道:“夫人久阔,一向可好?”
罗刹垂泪道:“大王宠幸新婚,哪管奴家死活?”
孙悟空一听那牛头又有新婚,现下不知在何处逍遥快活,想起这经年变故物是人非,不禁忍下心头感慨,强笑道:“夫人言重了,非敢抛撇,只因新婚后家事繁冗,朋友多顾,是以稽留在外……可是有人欺侮夫人?告与我知,我定拿他分尸万段,以雪夫人心头之恨!”
罗刹怨怼看他:“怕是你舍不得下手!”
孙悟空一怔,疑惑道:“……辱我结发妻,是可忍孰不可忍?”
“便是你那心心念念常不离口的好兄弟孙悟空!”罗刹诘问他,“你肯为我出气?”
“夫人何出此言……我与那泼猴早已断了情分,他怎比得过夫人……”
“不是你整日里唏嘘感慨,说什么后悔当年贪安背义,对不住那义弟,又不是我教你求安享乐做不成英雄,何故迁怒于我!当年你与我结为夫妻是两厢情愿,怎的你后来生悔,便弃我如敝屣,以至于如今任人欺凌……”
孙悟空闻言心中不知作何滋味,只得叠声哄她:“我的不是,让夫人受苦了。”
罗刹一边拭泪,一边将孙悟空借扇不得变作虫儿钻入她腹中之事絮讲一遍:“……是我叫他几声叔叔,将扇与他去也。”
孙悟空又假意捶胸道:“可惜可惜!夫人错了,怎么就把这宝贝与那猢狲?恼杀我也!”
罗刹笑道:“大王息怒。与他的是假扇,但哄他去了。”
孙悟空心中了然,问:“真扇在于何处?”
罗刹道:“放心放心!我收着哩。”
她却叫丫鬟整酒接风贺喜,擎杯奉上道:“大王,燕尔新婚,千万莫忘结发,且吃一杯乡中之水。”
孙悟空不敢不接,只得笑吟吟,举觞在手道:“夫人先饱,我因图治外产,久别夫人,早晚蒙护守家门,权为酬谢。”
罗刹复接杯斟起,两人谦谦讲讲,方才坐下巡酒。
酒至数巡,罗刹觉有半酣,和孙悟空挨挨擦擦,搭搭拈拈,俏语温存,低声俯就。罗刹去扯他的手,攀他的肩,朱唇含了酒水哺他,已是情动。孙悟空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推脱,陪着笑与他相倚相偎。
孙悟空本也不是拘束性子,可兄弟之妻不可欺,他不敢僭越,一边不着痕迹地挡着罗刹一边试探:“夫人,那宝扇你仔细收着,可不要被泼猴骗去了。”
罗刹笑嘻嘻的,口中吐出一杏叶儿大小的玉扇,递与他道:“这个不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