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边随手在那人的衣服上擦干净手背的血迹,一边吩咐着。
没等那几个人架起那赌徒消失在通往后门的幽暗通道里,冷绰霖就转身去洗手了。
真是脏死了。
冷雨旸出来的时候,冷绰霖正斜倚在门上听着阮瓀抱怨自己的办公室被弄脏了。
她低头看着阮瓀,不太亮的灯映出她薄薄的侧脸和漫不经心的笑。她应该是喝了不少酒,面颊上带着绯红,眼神也不太清明,分明是那样单薄的一个人,却能给人异样的安心。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一些碎发扎在她的眼角,逼得她理了理头发。
冷雨旸快步上前,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转头打量了一下冷雨旸。
除了发红的眼睛和肿胀的脸颊昭示着他刚才的经历,他已完全恢复了完美助理的形象,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最令人舒心的。
走回去的一路上,冷绰霖特意挑了灯光不亮的小路。
她在昏黄的路灯下、潮热的风里想了很多。
冷雨旸是矛盾的。
他刚来时明显带着畏缩,后续却又变成了游刃有余的管家模样,就好像教养礼节在拼命压制他的恐惧,将他的情感束缚在守礼知性的皮囊之下。他仿佛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情感、观点和行为,他所有的一切教养培养出来都是为了服从于他人的摧折。
比起体察感情,冷绰霖更擅长分析行为。
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
冷雨旸现在像一只死去的蚌,外表是金属光泽的花纹,闪烁着专为上流调教出的贵气,只有撬开他的壳,才能看到腐烂的肉、浑浊的泥水和腥臭的恐惧。
到家以后,冷绰霖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冷雨旸端来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随后十分自然地跪在她脚边。
他抱着一丝丝的侥幸,希望主人不要追究今晚的事,如果主人问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是愿意的吗?就这样坐实了下贱的名头,就这样承认自己是低劣的血统,天生就适合被这样对待。
再被退货一次,他不敢想会有如何惨烈的下场。
说他是不愿的?怎么可能被相信呢?况且他确实没有反抗、确实任由那双肮脏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确实……是脏的。
没有办法解释,也许确实是他下贱。
“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随口一句问话,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点体面。
“抱歉……主人,是我失职,哭得那样难看……是奴下贱……抱歉,抱歉,贱狗错了,贱狗不该……”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勉力维持着脊背挺直,从“我”到“奴”再到“贱狗”,他无措地发抖,却倔强地没有流泪,像被人遗弃的一只幼犬,等待着雷雨夜的审判。
“冷雨旸,”一声几乎不带感情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想听你解释。”
他几乎不敢相信,怔愣地抬眼看向沙发上的人。
那人却只是端起水抿了一口,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解释。
他鼓起勇气开始说。
他想,万一呢,万一这次是不一样的呢?
夹杂着无数个道歉,他阐述了他的不愿意,他动弹不得的躯体,他的恐惧,他纷纷扬扬的泪。
“求您……相信我。”
冷绰霖沉默地听完这一切,她看着冷雨旸突然问:“你的兽形是什么?”
“……边牧。”
空气静默了一会,冷雨旸忍不住开口索求她的审判。
“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