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不破不立破而后立1

星河升腾,环绕在他身边。

    迟镜无暇在意眼前的奇景,匆匆转身。可身后空荡荡的,只剩向下的栈道,黑影不复存在。

    他忍不住喊道:“谢陵!我知道是你!我摸到你的扳指了——和我的纳戒是一对!你、你出来啊!”

    回声层层传下,湮没在下方黑暗的风雪中,无人应答。迟镜不禁泄气,双手乱挥一通,把睡觉的萤火虫全吵醒了。

    周围渐趋明亮,不知名的红花轻轻摇曳。迟镜认不出是什么花,瞧着花瓣圆圆的,好似丹青泼洒而成。

    他向前走去,在花海的中心矗立着一尊石柱。石柱年代久远,迟镜试着举起佩戴纳戒的手,霎时间无数记录在眼前划过。

    什么“望舒之泪一斛”、“扶桑神木十捆”,许多在修真界一旦现世,便会引发腥风血雨之争的天材地宝,在这里多如牛毛。

    迟镜忙把手放下,捂住胸口。他缓了缓,再度举手,道:“给我燕山郡的地产文契。”

    一个卷轴立刻掉进了他的手里。迟镜拉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确实是一份齐全的卷宗。他随便一打眼,便瞧见了好几座自己经常光顾的酒楼,高兴地把卷轴系在腰上。

    迟镜准备从邻近的生意做起,把谢陵留下的产业发扬光大。不料他还没走,又几件东西从天而降,缓缓浮动在他面前。

    “这是……给我的?”

    迟镜犹豫了一下,先拿起其中的衣服。说是衣服,实则是一件薄纱罩衣,可以套在袍子外面。他不识货,不认识眼前是寸缕寸金的霜润莲华纱,由天山雪莲抽丝织成,要数十人耗时三个月才能织就一尺。

    不过,若只是纱衣,尚能定价,关键在于衣上暗藏的纹理,微微反光时才能看清,是一幅缜密的护身法阵,风光易透,水火不侵。与它一样美观的衣物一撕就破,和它一样严密的铠甲重于千钧。迟镜穿上身后,却集两者之大成,既轻如无物,又能抵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少年挠挠头,只觉挺好看的。也没那么冷了,比白鹤氅还御寒。

    他拿起另一件宝物,是一套精巧的机关。一碰到他,机关自动拆解重组,飞进他的袖中,在右腕上严丝合缝地套牢,仿佛一只轻薄的精钢手套,不过只覆盖了手掌和手背,五指依然灵活。

    迟镜嘀咕道:“什么东西呀……哇!!!”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不料触发机关,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从腕部喷出,打落数片花瓣。其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竟扯得好几株花叶倒伏。

    迟镜吓了一跳,想把这暗器脱下来,可它好像长在自己腕部了一样,怎么都弄不掉。

    就在他忙乱之际,一只微凉的手从身后伸来,轻轻扶住了他。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罩住他的双眼,将人圈进怀里。

    迟镜眼前一黑,后脑勺靠上了一片熟悉的胸膛。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恐又将人惊去。

    迟镜叫道:“谢、谢陵?”

    青年微沉的声线响起,在他耳旁说:“阿迟。”

    一旦被剥夺视觉,听觉便立刻敏锐起来。身后人的声音是如此熟悉,轻轻的,低低的,好似微风振箫,山雨彻夜。只要他吐出一个字,心就会随之安定,人像被清净的凉意包裹,远离万般尘嚣。

    迟镜忽然鼻子一酸,想听他说更多。或许不用讲什么话,只要一遍遍念他的名字就好。

    以前听惯了谢陵这样称呼,从来不以为意;直到听不见了,也没立即察觉异样;只当他再度出现时,一如既往地轻声叫他“阿迟”,迟镜才蓦地意识到,心中不知何时缺了一块,现在恰恰填满。

    失而复得,他小心地碰了碰挡住自己视线的手,沿着小臂一点点抚上去,最后指尖停留在手背,向指骨摩挲,触到一枚同为秘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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