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夸张地躬身,把苹果奉到佛剑面前。
“拜托了。”
佛剑接过他的贿赂,面上带了浅淡的笑影。佛光灵慧,只在一瞬之间。
“多谢。”
剑子修道,他修禅,两人本就不算同路。他不是佛陀,剑子却是道尊的高足,他如何能渡剑子呢?
佛剑为他的异想天开而摇头。
天渐渐黑了,山上的风更冷更疾,雪融时更添霜冻。再不下山,路便不好走了。佛剑带剑子走了近路,赶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回了山寺。
小沙弥挥着大扫帚,专心致志地在殿前扫雪。剑子用指节敲了颗檐角的冰棱下来,摆在瓷碗里等它融化。
“哇……肚子好饿……”
成年僧人过午不食,年纪小的沙弥们也用过了晚饭。要是在别人的地方,剑子大可以厚着脸皮去要些吃食,但在佛剑这里,剑子总是不由自主地守起他的规矩。他不好意思跟佛剑说,因而只是跟在院子里扫地的小沙弥抱怨。
小孩子听烦了,气呼呼地丢了扫帚,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学着佛尊的悲悯架势吁了两口气。他捡起扫帚立在墙边,匆匆跑了出去。估计是要赶晚课,毕竟他崇拜佛剑崇拜得很明显。
一个晚上不吃饭对修道人当然算不了什么,但剑子就是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刚刚下山的时候不顺带摸两个果子回来,冰也就冰了,总比饿着肚子要好。
他正懊恼,小沙弥却又回来了,后头还跟着佛剑。佛剑原先的衣裳被雪打湿,现在已换了一件,重又披了袈裟。
“诶,佛剑?”
佛剑也不多言,递来一个食盒,里头装着两个冻梨。随后便领着小沙弥一同上晚课去了。
冻梨冰是冰,但确实是好吃的。
往事历历,发生时无知无觉。偶尔回忆,天长日久竟已汇成流水,他们两人走在岸边,循着河水的方向慢慢追溯,记忆的波涛沾湿衣角,便勾起一阵无法平息的思绪。
剑子看着静坐在他身边的佛剑,脑中浮现出许多残落的片段,模糊而破碎,唯有只言片语清晰。然而他已经记不清那些话语具体说出的时间。同一句话,像是在不同时段听过好几遍的旧事,又像是他臆想出来的、从未实现的交流。
甚至连他眼前的佛剑,都有可能是入定时的一场故梦。
鉴真如假,长思亦梦。何为梦幻?
佛剑觉察到他的失神:“剑子?”
他是真实的。
剑子终于回过神来,以手撑额,摇头自嘲印象的混沌。大概是修道修得糊涂了,脑子越来越不清晰。明明佛剑就和他一同坐在这月色之下,他怎么还觉得佛剑在闭关。
……是因为岁月太过长久了吗。
然而就佛剑向他比出的那个数字,其实还好。至少不够到让他产生幻觉的地步。
那也许……是他自己思忆漫漫。
“好友啊好友,这一回呀,我真是太久没见你了。”
他站起身来,围着佛剑转了一眼,摸着下巴仔细打量。
“有什么不同吗?”
佛剑任他看着,目光沉静,投向水中飘渺的月影。
“嗯……,”剑子稍稍沉吟,“这样一看,倒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啊……”
他话锋一转。
“你这满头的银舍利,我到现在还是没法很好地适应,”剑子一边笑一边敲敲自己的脑门,笑容一如当年临水而立的少年,“总有些想念那个头顶上干干净净、只是燃着十二个戒疤的佛剑啊。”
僧人低头见礼,肩上散落残花。
日光下,花无言,人留影。
他趁机数清戒疤的个数,自认为渊博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