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先生,您回来了。”一转头,甘雨几乎有些雀跃地赶过去,“事情还顺利吗?”
“老样子,”钟离摘下手套,接过甘雨递来的消毒纸巾,达达利亚这才得以看到他手指修长的骨节,“各方都有自己的考量,谈及合作,很多人倒是顾左右而言他。”
“哦……”甘雨略有失望,她又想起什么,“对了,您带回来的年轻人恢复得差不多了。麻药的劲儿一过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不知道是不是达达利亚的错觉,钟离的神情似乎舒展一瞬:“你们先去忙吧,我在这里跟他说两句话。”
“是。”
等到周围人都离开,达达利亚才紧张起来。
他是面见了「璃月」领导人?还是在这种人家站着,自己像个大爷一样躺在床上的情形下。
关于「璃月」他略有耳闻,是一个重视秩序与契约精神的组织。对于达达利亚这种随性惯了的人来说,只觉得里面的人都严肃得要命。
“钟离先生,我……”他想自己好歹得坐起来,结果腰腹实在没有力气,身子直起一半又栽了下去。
比躺在床上不动还尴尬。
钟离坐在达达利亚旁边,被他的举动逗乐:“你刚醒来,还是不要乱动。”
可能是年轻人拘谨的模样实在好笑,钟离看着他,又加了一句:“我听说你的伤口很严重,不慎撕裂会高位截瘫。”
“先生!?”
这个人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么骇人的话的?
“你叫达达利亚?”
“嗯……”
“你的背景我大致了解一点儿,”钟离翘起腿,双手垂在大腿上,“你的家人呢?”
达达利亚垂下眼,眼里的光亮黯淡下来。
钟离看了他一眼,柔声劝慰:“「天罚」降下时,很难有人幸存,这也正是我组织「璃月」的理由。至少在这里,人们可以享受片刻安稳。”
“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但说无妨。”
“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救他。钟离有一刹那愣住,鲜有人对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听到更多的是质问,是诘责,是在梦里将死之人用干枯的手指拽住他的裤脚,匍匐着向他而来:
——为什么不救我们?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向他挥了挥手,这才把他从走神中拉回来:“抱歉,想起一些事情。”
钟离看着青年额上乖顺的刘海,和他小狗一样圆溜溜带着好奇的眼睛,神色柔和下来,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倒是不错。
长者亲昵的举动让达达利亚心悸一下,传闻中「璃月」的组织者是一位杀伐果决、心狠手辣之人,却不想今天亲身接触,对方居然这么温柔且善解人意。
巨大的反差让他迷茫起来,也许是自维系者们打破和平以来,这份关怀对他而言更加弥足珍贵。
但想起自己的任务,达达利亚稍稍避开钟离的指尖。
“先生就不怕我是其他组织的奸细?”
这句话本是玩笑一样的试探,不成想对方竟扶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言之有理,不如先将你关进「璃月」的监狱严刑拷打一番?烟绯的手段可是很厉害的,上次进去的人,那副凄惨的模样我都不忍心看。”
钟离皱起眉头,偷偷观察到达达利亚煞白的脸色,终于憋不住笑。
“钟离先生——!”
意识到他又在逗自己,达达利亚都快气笑了,真把自己当小孩儿一样玩儿了啊这个人。不过三言两语下来,他倒是没有开头那么局促不安,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你被「天理」维系者们的军队追杀,无论出于什么理由,「璃月」都会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