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春(三)

慨道:「许久未见太子,不知他身子如何?」

    姚盛曾被点为太子伴读,姚瓚长了他将近二十岁,对待他如同儿子,事事操心,连带着与他私交甚篤的太子,也成了忘年之交。

    姚盛笑道:「差不多,还是那样。」

    太子儿时身子是好的,还攀上姚盛的关係,跟着姚瓚及姚方源习武,其天资聪颖,引得姚方源暗地生起收徒之心,对外大加讚赏。

    可宫墙之内,一个与异性王交好的太子爷,无异于锋芒毕露,成为人人忌之妒之的构陷目标,非得拽得他坠下神坛,帝心全失。

    十五岁那年,还未独自开府,居于东宫的太子葛君暉遭宫女下毒毁身,罪犯事发即自尽,绝了审问追兇的可能。

    弔诡的是,平时戒备森严的皇宫,在那天漏洞百出,一点与下毒案有关的线索都没留下,查无可查,彷彿那宫女是横空出世,与任何人皆无瓜葛。

    自此,葛君暉缠绵病榻,再也无法习武,犹如飞鳶断翅,凭风亦难起,为求自保,只得自甘堕落,任由朝堂永不绝断的阴谋阳谋彻底掩埋过往荣光,自请搬离东宫,过上有名无权的日子。

    「差不多?」姚瓚闷声道:「挺好的。」

    那药毒性霸道,无从根治,彷若水蛭附体,一丝一丝剥夺寄主生气,直至掏尽身亡那日,太子方能解脱。

    差不多,已是对他最好的结果。

    小贵子是打小服侍太子的近身太监,跟着出了宫,一样贴身伺候,很受重用。今日,太子得了姚瓚回来的消息,就让他去门口等着。

    果然,才过晌午,他就望见世子爷与小公子一齐出现。

    「世子、小公子,您们来了!」小贵子眉开眼笑,提起袍角越过厚厚积雪,往两人跑去。

    「不必相迎。」翻身下马,姚盛扫了眼太子府前的雪堆,问:「怎么不派人把雪清了?」

    小贵子挠了挠脸,边引着两人入府,边无奈地说:「前阵子三皇子来找过太子爷,待三殿下离开,太子爷就让我放点下人出府,往后下人分例就按寻常皇子的标准来,这才一时没顾上大门积雪,我等会就让人来清。」

    皇子党争愈演愈烈,一日乱过一日,当中尤其三皇子、四皇子最为强势,不必景明帝明示,朝中大臣心知肚明,新皇定从二人中脱颖而出。

    太子爷的存在,顿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先是逼人搬出东宫,再来连东宫分例都忍不了,三皇子真是心急……」

    姚盛话没说完,姚瓚就是一声厉吓,打断了他:「阿盛慎言。」

    姚盛挑眉,面露无辜地说:「阿兄别紧张,我是指近日天灾不断,国库开销庞大,三皇子心急,来劝说太子节省开销,与民所苦。」

    「你呀……」姚瓚蹙眉,语气沉重:「你可知平日我与王爷都不在长封,你这张嘴要惹了事,我们是鞭长莫及,连救都来不及救。」

    兄弟俩人面貌皆与承王相似,剑眉星目英气凛然。可再细看,便能发现姚盛五官轮廓更加细腻,是继承于母妃的精緻,姚瓚面貌则是粗獷强势,不怒而威。

    姚盛不怕大哥的黑脸,慢悠悠地说:「我要真是乖巧听话,做事循规蹈矩,你才真是来不及救我。」

    姚瓚愣了下,木然别开望向姚盛的眼,良久无语。

    旁人皆道,他与承王过分宠溺姚盛,将人捧得骄纵混帐,半点将军府的气度都没有。却不知姚家的生死,全系在他们口中的顽劣子弟身上。

    景明帝年岁大了,曾经英明睿智的帝王对自己无比自信,清明眼眸放眼天下,能轻易分辨善恶忠奸,丝毫无惧于放权于能臣,一点点将他们拉拔成苍天大树,共同扶持起大周盛世。

    可而今的景明帝,已成衰老的狮王,眼花了,牙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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