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觉得委屈。我好想回家、好想被谁紧紧地拥抱,也好想有人和我说「没事的,不是你的错」;但我却被困在这个小房间里、和两个已经断定我有错的人在一起。
我逐渐停止哭泣,低下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的手。左手指甲又不自觉地抠起右手的手背。
我突然想起了《异乡人》的莫梭。
我不想要被轻易地评判。这个瞬间,初读《异乡人》的感触涌上,我躲到那本书的情节里面,想像莫梭面对si刑的那种平静、想像他可能会说些什麽……生教组长和教官的质问被我阻挡在感官之外,我没有办法再面对。
突然,有谁推开玻璃门,说了声「报告」。是那个在课堂上喊着「起立、立正、敬礼」的平静声调,将我拉回当下。
我抬起头,看到魏雨琪站在门旁。
「泻药的事是恶作剧。」她解释道,「唐芝安带着泻药到厕所,把药倒进洗手台,我刚好看到了。我有请英文老师检查唐芝安的书包,找到一个医院的药袋,上面写了泻药的厂牌名称,您可以再去确认。」
生教组长和教官愣了半晌,没有回话。魏雨琪继续说:「英文老师要我来带杜日恒回教室。」
「呃,好……」生教组长面露尴尬,已没了刚才凶狠的态度。教官不发一语,摆摆手让我跟着魏雨琪离开。
出了训导处,我仍发着抖,只剩一点点声音,能先和班长道谢。
她愿意帮助我,我实在很惊讶。毕竟高二的时候,我曾因为不知道午休要去礼堂集合,而害她被骂。那之後,我们也一直没有再交集。
魏雨琪是校长的nv儿,这件事全班都知道。或许是这样,唐芝安始终对她特别友善;也可能是因为她不认为班长会替我说话,而没有在意倒泻药被看到的事情。
回教室的路上,我慢慢地冷静下来。
我必须好好感谢她。
「班长……」我的声音总算回来了。她停步,转身看我。我深x1了口气,「谢谢你。如果你刚刚没有到训导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你不用跟我谢谢。」魏雨琪笑了笑,镜片後方的眼神令我意外地柔和,「是我要谢谢你,让我决定改变。之前我常觉得很多事情与我无关、有别人会处理。我一直都知道那些人怎麽对你、知道他们的行为不好,却没有阻止。可是那次看到你帮方蓉解围……你明明那麽害怕,还是站了出来,我才发现以前那些不闻不问,都是在助长班上不好的气氛、默许他们的恶意。如果我一直没有注意到这点,以後我一定会後悔。」
我讶异地听着班长的话,不小心又红了眼眶。
我们并肩走回教室,没有再说话。
尽管如此,我心底好像有一盏灯,重新亮了起来。
隔天到校,我从同学们的闲谈得知,唐芝安和赵宇被叫到了训导处。
方蓉拉了张椅子到我身旁,递了椰子口味的乖乖给我。她对乖乖的喜欢,让我决定她生日的时候试着做一张乖乖包装外型的卡片给她。
「你还好吗?」方蓉一脸担心。因为昨天一放学,我为了避开同学们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b平常还要快就收拾好书包逃跑了,我们没有说上话。
我点点头。「我可以再拿一颗吗?」
现在我已经不会为了多拿一两颗方蓉的乖乖而不好意思了,但我仍习惯先问。
「拿多少都可以,我本来就是想分给你,不用每次都问啦。」她无奈地笑了笑。
「谢谢。」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吃着乖乖,直到方蓉再度开口。
「他们真的很过分。其实,我到现在都很後悔曾经跟他们当朋友。不,根本不是朋友,是共犯吧。」方蓉自嘲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