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凌笙又觉得,那不是在叫他,只是一声怀念,带着告别的意味,过往前生所有的情仇,都在这一声中断了联系,如新生般干干净净。
浮生,便是一场去路不明的梦,我在这头挣扎,你在那头叫喊,在某一天,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看见了彼此,于是缠绵眷恋,刀剑相向,所有欢乐、痛苦、仇恨,织就一张伸缩的网,越逃,越逼仄,越窒息,好像只有放下昨日种种云烟,才能安然接受今日的种种浮云,忘了前尘,无怨无悔地赴了这场不知尽头的梦幻。
“青柳,大梦一场,有你也是欢天喜地。”
唯恨,情有所终,你我却先一步阴阳永隔,坎坷之后,以为能够以另一种方式与你厮守终身,也终究敌不过人间的至亲至疏。
“情这一字,当真害人不浅。”青年倚着半枯的桃花树,半是感叹,半是嘲弄。
微风拂来,他闭上眼,头顶上的一朵桃花轻摇着,抖落一片花瓣,掉在他发上,又随着下一股清风滑落在他肩头,胸前,鞋尖上,最后被他踩进泥里。
“你可知,我平生最恨,便是少年轻狂,三言两语就被你哄去一腔真情,哪怕你欺我瞒我伤我,我也卑微如尘泥……我苟延残喘,执意搜寻你的三魂七魄,助你转生,为的不过是一句回答——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哪怕只是一丝一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