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丧 (睡煎/神交)

霄垂下眼,盖住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慌乱:“是你来后,我才……”

    “太好啦!”

    朱倚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手,面向郑拾云道:

    “夫人就要当母亲了,我阿娘怀我弟弟时也是如此!郑大夫,我说的对么?”

    郑拾云点点头,笑道:

    “言夫人脉滑如珠,月事隐匿,近日又恶心呕逆,应当是有孕了。不过言夫人身体实在是有些不好,保这个孩子应当会辛苦些,不如我为夫人开些滋补身子的保胎药方,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言清霄瑟缩一下,眼睛又垂了下去。他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任由谢寻珏带着朱倚将郑拾云好声好气的送出门去。

    他呆坐一会,见屋外天空乌云涌动,心事重重地起身要关窗。可谁知他刚站起身,却见谢寻珏已经送走客人,拨帘走了进来,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眼睁睁地看谢寻珏朝自己走来。

    “嫂嫂。”

    谢寻珏面沉如水,欺身而上,捏住言清霄的两只手腕按过头顶,轻而易举地就把他压倒在床笫之间。神情掩盖在阴影里,让言清霄捉摸不透他的心情。

    “两个月之前。是父亲寿诞时怀上的吗?”

    他压低身子,冲瑟瑟发抖的言清霄耳语,语气里带着一点叹息:

    “是谁的?哥哥没有碰过你,我亲眼所见,那晚他在父亲的院子里跪了通宵。”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言清霄瞳孔遽缩,下意识地抬手推他,却根本挣脱不出手腕。他在惊慌中曲起腿,却被谢寻珏顺势顶开,单膝嵌在言清霄的双腿之间。谢寻珏就用这样冒犯的姿势逼视他,逼迫他做出那些苍白的辩解。

    “不是……我不知道。你们明明知道……”

    小腹分明尚且平坦,言清霄却总有种有什么东西在腹中搏跳的错觉。胸前泛起酥麻的痒意,他语气艰难,舌尖咬着难堪的赧然,耳根红得透彻,面色却难看之极:

    “你们明知我不会有月信……我根本不可能有孕。”

    那些旖旎诡异的梦境蓦然闯进言清霄的脑海中,逼迫他突兀地咬了咬舌尖,把剩下的话咽进喉咙。

    他肚子里的东西,真的能被称作“人”吗?

    言清霄垂下头,像一只垂头丧气的猫,纤细白润的脖颈在床笫间划出一道柔软的曲线。蝶翼似的眼睫不安地颤了颤,他闷声说:

    “从我身上下去。我累了。”

    他故意把那两个字咬得清晰又毫不留情:

    “阿珏。”

    他卑劣地行使着自己的权利,哪怕那东西已经所剩无几。谢寻珏黑沉沉的眼睛扫过嫂嫂裸露着的雪白后颈,又落回他的脸上,盯得言清霄头皮发麻。言清霄哆嗦一下,眼神色厉内荏,抿着唇觑着谢寻珏的脸,提高了声线:

    “阿珏。”

    ……

    “……冒犯了,嫂嫂。”

    谢寻珏起身。言清霄揉着被捏红的手腕从床间坐起,并不看谢寻珏的脸,只是强装镇定,侧着身叫他出去。谢寻珏应声欲转,视线却不经意间闯进言清霄的怀里。

    分明是刚换过的衣裳,胸口却已经湿成一片了。

    言夫人有孕的消息不胫而走。

    谢寻珏见到言清霄时,他正倚在窗前看雪,留给谢寻珏的只有一个素白的背影。

    青梧是四季如春的地方,在谢寻珏的印象中几乎从未下过雪。他在廊下收伞,见檐下水珠垂落成串,与其说是雪,倒不如说是一阵冻雨。

    言清霄似乎看得入神,就连谢寻珏推门而入的声响都没听见。谢寻珏边走边解衣,见他长长的睫羽安静地垂着,掩住那对岫玉似的瞳孔,下巴埋在蓬松的毛领里,显得一副很困倦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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