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区区周璘,又怎可为之破例。
剑修怔愣瞬息,看了一眼周璘,又看回沈孤光。联系门派传音,要他顺路来查探一失踪记名,思前想后,剑修自觉很有领悟,伸手袖中:“此次前来不过是顺带,门内要我探查邪道冒充凌虚派弟子一事,有人托我将……”见摸出来的是一股凤钗,原是准备带给族中堂妹的,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递给沈孤光:“这个交给你。东西带到,我走了。”
他也知这东西是女孩子用的,是以遮遮掩掩。
周璘正想着他的话,一眼看见了金色的尾端。
剑修刚走进视野时,周璘就注意到了他的发簪。
头上龙纹金簪,簪尾正与此一模一样。
沈孤光喜冶游,又与常人不同,天越晒,他越爱,这三个月出府愈发频繁。
剑修走后不久,周璘正自练剑,沈孤光来找他:“你在乱耍什么?累了就不要勉强!我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了。”
——今晚可能不回了。
周璘剑式一顿,收剑转向沈孤光,漠无表情盯了片刻:
“师尊,那仙长说,仍有人冒充凌虚派弟子,在外行凶为恶,师尊你实力高强,也难防小人手段下作,若是要去见凌虚派门人,倒不必急于一时,等他们除去冒充奸邪,你再去拜访你的——”
他说到这时其实理智上已经后悔,知道要不好,只是话出口不能收回:
“——友人。”
果不其然像爆竹那样炸了,他师尊花容愀然变色:
“你果然是在骗我,周璘!先前还说不是嫌我实力不够,只是巧合!现在就露出马脚了,哼。”
沈孤光逼近周璘,命令:
“你随我过来,伺候我更衣。”
周璘厌恶与他接近。
三个月,足够沈孤光确证这一点。
本来为了将来双修,沈孤光如无必要,也不会主动贴近周璘,但是现在既然是惩罚周璘,就要选此人最厌恶的事,否则如何叫惩罚?如何发泄自己怒气?
周璘本垂眸自失。
沈孤光有那念云保护,就算遇到小人,在绝对修为下也兴不起风浪,都不必提沈孤光还有一寝宫的宝物,刚才自己为什么要说错误的话?
论修为是晚辈,论身份是弟子。
——不让沈孤光出门。
光是有这种念头,就是一件绝对不正确的事。
听到惩罚,周璘抬头,素来表情匮乏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诧。
“师尊是说,要我伺候更衣?”
沈孤光轻笑:“你要拒绝?”
周璘看着他眼中冷厉,喉结缓慢动了一下:“不敢,为师尊效劳,是弟子的荣幸。”
沈孤光对于服饰的喜好本偏于繁丽,此刻为了刁难,更是选了从头到脚最夸张的一身,衣饰上附着的自动更换术法,当然就更不会用。
周璘正在身后帮他扣腰带,厌恶又必须忍耐得气息沉缓、肢体紧绷。
温热呼吸洒在颈项,他笑起来,垂头看着周璘的手:
“你要是没有这么好的体质,又或是缺乏根骨,让我没有耐心等你到虚丹,我就单纯收你做个小侍,用你十年倒是不错。”
少年人的手指皮肤紧绷,光泽健康,指节清晰而形状修长,动作亦轻柔灵活,与他之剑招截然两端。
“毕竟你的脸还能看,伺候人的活儿意外也做得不错。十年后你不再俊美,我会赐你许多东西让你安享余生。”
周璘从背后看着他衣领露出的颈项,那并非惹人怜爱的白中透粉,又或者羞涩风情的绯红,看着它,脑子里只会想到刀光和亘古的积雪。
他稍稍靠近那片苍冷,将自己声音送入沈孤光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