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只觉得是还没碰到心仪的人罢了。之前在老家生活时,常听人说有一条街叫二姨子街。相传那里全都是些搞同性恋的地方,满街的娘娘腔脏。我去过几次,不过是个普通的街道,陈列着服装店和小旅馆,还有几栋专搞批发的服装城大楼。粉色灯光的理发馆里也全都是女人。并不是专为同性恋准备的地方。
后来与人聊天,当听见他们笑话这条街时,我便出来否定:“那地方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过几次,跟普通街道一个样。”但是老实说,大家该笑的还是笑,没人在意事情的真相。
上大学那年,我独自迁徙到了南方。家里唯一的大行李箱里装满了行当,足足有五十寸大,快要和我一般高。行李箱是布面的,向四周膨胀,快被内容物捅破了一样。我用塑料绳把它裹了一圈又一圈,活像一个端庄的木乃伊,直到确定拉链爆开也不会掉出东西,这才放下心来。就这样坐着火车挪腾到了临海的大城市。
大学比我预想得不顺利。我自认为性格不坏,脾气也算不上孤僻,从未在社交上碰过壁。但不知怎的,大学期间竟交不到一个朋友,和谁都聊不到一处去,走到哪儿都是个异类。人与我说话,两句之后便陷入干涸。渐渐我也不爱出门了,索性破罐破摔,彻底关在宿舍里,没日没夜地看。看盗墓的,破案的,闹鬼成神的,每天津津有味,谁也不见哪也不去了。
这样情况的我可不是特例,就我知道的,河杨似乎也在交友上遇到了困难。我在学校碰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长了张不受欢迎的模样。这并非说明他相貌丑陋,而是那股暗沉沉的、常年独处的氛围从他身上透了出来。虽然他极力地活泼和自娱自乐,但形单影只带来的焦虑和紧张是藏不住的,从他单薄的身体里漏出风来。
这当然不意味着我俩就要成为朋友。我依然不跟人说话,也再不屑于去交朋友。我们遥远地各自形单影只着,平静的风波下暗自互相打量。
命运总会让有缘的人相聚,更有缘的便无论如何也会在一起。有天班导组了个饭局,谁也不许不去,我就只能去了。我们二十来人挤在一张巨大的圆桌上,臀下是圆形的塑料板凳,颜色不一,大概率是服务员从各处搜罗来的。
桌上人声鼎沸,河杨来晚了,鱼都吃得翻了面。他默默地在我身边加了凳子,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我给他让了点空当,凳脚拉地发出刺啦的摩擦声,像是有东西被撕破。
圆桌上盖了张大红的绢缎,边界处跑了丝,又用火燎过一遍,形成了厚实的黑色边界,像是流血的伤口结了痂。但仍有长长的絮线从旁掉出,扫在我的小腿上,这让我产生了身处婚礼酒席的错觉。
那长长的破布絮絮扫来扫去,令人烦躁不堪,若有若无的痒。又有蚊子混迹其中,难辨真身,我坐在婚床般的红布下,总之是不得安宁。而后那线却像是变短了,在我的大腿上扫来扫去,像只庞大的甲壳虫在我的腿上爬。
我低头一看,不是别的,是河杨正用两根手指在我的大腿上走路呢。心头一惊,转头看他却坦然自若,仿佛手是别人长的,与他没有干系。
桌上有会来事的同学站得极高,从直径处横跨宛若一座望江大桥,正虚心地与班导碰酒。
我像是被如来扣下的泼猴,被按在堂上不许走。那心惊时间长了就变了味道,成为曼妙的心跳节奏,小鼓似的在我心头敲。敲着敲着,压在我身上的大山就被敲碎了,核桃壳似的掉了一地,我举着金箍棒破壳而出。
饭厅里吵吵闹闹,桌上的酒菜来回旋转。伴随着金箍棒破壳的声响,我从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河杨的手。如此一来,我俩便是好上了。
傍晚的天空低处有一片火焰在烧。
同项目组的小胡两周前就约好了要和我一起吃饭。但是最近工作忙,加班间隙竟一点晚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