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纵火奇案

到路。”

    男仆失了耐心,没那么好声好气了:“人已经下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总不能从地里再任由你们挖出来。到时候密密麻麻的尸体垒着,谁是谁都分不出来。”

    王大郎就着烛光看着那件橘红的衣裳,来时是新的,如今已经旧了,布料被磨得没了光泽。这件衣服还是两年前秋红下山时新做的,特意做大做长了几寸,期盼她长高长大了也能穿。想不到再见到时却是这幅光景。

    他拿着草席,他爹拿着衣服和鞋,便要回去了。回去的路上,王大郎问假女人秋红是怎么死的。

    他说:“你妹妹身体不好,做活做着做着人便病了,然后就死了。”

    王大郎问他:“郎中来看过没有?”

    “也许有,也许没有。有些病发得快,来不及找大夫。”

    王大郎又问:“有没有人糟蹋过秋红?”

    对方答道:“你妹妹自己检点,就谈不上被人糟蹋。”

    王大郎只想听实话,想知道是有还是没有,便塞给他两个铜板。那男仆大概是看不上这仨瓜俩枣,怎么也不改口。

    王大郎和父亲和驴又拉着空板车上路。回去的路上走走停停,没来时那么急了。天蒙蒙亮时二人在酒店歇脚,向跑堂的讨壶茶水喝,听卖艺人敲着破碗讲故事。

    他讲的是官府轶事,专讲猎奇的吓唬人,十有八九是现编的,没人会当真事听。但这次王大郎却听进去了。

    他说有钱有势的官府人家,专养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只给她们吃桃子,其他的米面荤腥一点都不能沾。这样养出的姑娘皮肤水嫩白皙,腰身纤细柔软。各家各户的老爷常常培养这样的小姑娘以供玩乐攀比,时不时地还互相交换,流的汗都是果汁味道。

    底下听书的人觉得无趣:“每回都是换着玩,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说书的眼睛一转,露出个狡猾的笑脸,卖起了关子:“厉害的我敢讲,你们敢听吗?”

    等底下的人扔了铜板打赏,他才接着讲道:“光是睡觉也就算了,这桃娘每天只吃水果,养不过一两年人就死了。这样简单死了终究是不值。我从熟人那里听闻,桃娘的肉质极为软嫩,在活着的时候用刀片斜着切下来,沿着皮肤的纹路,那肉鲜美可口,没有一点人肉的臭味。传说中顶级的桃娘,不用刀子切,肉嫩得能用扁瓷勺剜下来,直接沾酱油可以生吃。人肉刺身,鲜掉眉毛!我听人说张郎饭店就是专门给人做这道菜的!”

    姓张的老板在人群中破口大骂,引得围观众人发出哄笑。一阵哄笑过后,人们又起意:“不爱听吃人!再讲讲换人的事儿吧!”

    王大郎和父亲坐在板凳上,碗里的茶水浑浊不堪,倒映着他们低垂的脸。说书的朝听众笑骂:“你们丫的,就爱听换人那点破事儿,哈哈!”

    他们互相看了看,说着“该走了”“走罢”便又上了路。

    这一路上听了不少评书。原先听了这些粗制滥造的淫荡野事总会热血沸腾,走起路来也带劲,但现如今听了只觉得是秋红的遭遇。更何况他此次前来没见着妹妹的尸体,也无法知晓她的死因,这就使得传闻与现实的界限更为模糊,而现实总是比故事更为可怖,没干过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来出格的恶事。

    垂枝樱花漫山开遍,开在道路的两旁,如粉色的瀑布一般。驴蹄和板车摩擦石块,不时地发出沉重的叩响。在这烂漫的春景下,王家父子二人就像行走的泥偶,与春花和鸟鸣不相交融。

    回到家时,王母在磨坊上坐着等,看见丈夫儿子的身影,便开始啜泣。王大郎告诉她没有尸体,只拿了衣服回来。她用油蜡皮的双手接过旧衣裳,便开始忍不住地恸哭。而王大郎与父亲因为疲惫和汗水的蒸腾,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供给悲伤的情绪,只能和驴一起茫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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