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瘦,精神也几近崩溃,杨戬看起来比沉香要好得多,没什么异样,可婉罗是七窍玲珑心的人物,怎能看不出杨戬压抑在平静之下叠加的痛苦和内疚,那复杂的情感化为火焰一直在炙烤着杨戬的灵魂,叫他夜不能寐。
沉香痛,杨戬也痛,沉香明着痛,杨戬暗着痛,如果沉香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压垮杨戬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了下来,婉罗真不敢想象杨戬会如何疯。
婉罗织梦的法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她给沉香编织了一场美梦,梦中窗外疏雨桃花,他躺在杨婵的膝上,母亲柔软的裙摆贴着他的脸,身上的浅淡的桃花香,杨婵的发垂下来,落在他脸上,撩过他鼻尖,杨婵温柔摩挲着他的脸颊和发,唤他乖乖宝宝。
沉香躺在她怀里流下泪来,呢喃着母亲,连日来压抑在心头如山的痛苦有了宣泄口,他在梦境里哭的无声,杨婵无声抚着他的背,亲他的脸颊,眉眼,于是沉香哭的更厉害了,梦外泣声不绝,一声声哭泣呢喃如刀,割的杨戬心尖流血,一颗心都被沉香揉碎了。
他给沉香擦眼泪,那眼泪一滴滴落在他掌心里,打湿他的手指,越擦越多,杨戬没办法了,把沉香抱在怀里,他瘦了好多,抱在怀里好轻,杨戬错觉像是留不住他了一样,沉香轻的像是下一刻就会化为流云消散。
这个念头像一把利刃悬在杨戬心头,他不敢想下去,温柔拥抱着沉香,用唇吻去他咸涩的泪,用脸颊贴着他耳鬓厮磨,等着他从梦境里醒来。
沉香好久没这样痛快地哭过一场了,他在母亲面前好像又变成了很小的孩子,把近日来所有的痛苦通过泪水宣泄出来,杨婵在梦里温柔吻他额头,唤他宝宝乖乖,不哭了,母亲知道乖乖受苦了。
沉香一边哭一边蹭她柔软温热的掌心,问她,“母亲,你怪我和舅舅吗?”
杨婵摇摇头,眉眼舒展,她轻声说,“我更心疼你们。”
沉香觉得连日来游离在外的魂魄忽然有了处歇脚的地方,他眨眨眼,泪水又盈了满眼眶,又想哭了,杨婵摸着他的脸颊,抚去他的泪,额头贴着他,“别停留在这太久,哥哥在等你回家呢。”
沉香若有所感往后看,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雨过天晴,雨后桃花落了满地,翠绿枝叶被雨水润湿,天光劈头盖脸落下来,杨戬站在窗外,在一片和煦日光里,冲他展颜,朝他伸出手来。
那双眼好温柔,又好悲伤,仿佛眉目间落了一场千年不化的雪,杨戬眼里只落得下沉香一人,潋滟着盈盈秋水,他说,香儿,跟舅舅走吧。
醒过来的时候沉香罕见地嘴角含着一丝轻松的笑,压在心上的重石被移开了,有人温柔搂抱着他,与他耳鬓厮磨,脸颊贴着,温柔的啄吻抚去泪水,那温存缱绻,珍视爱怜的温柔几乎让沉香再度落下泪来。
他把自己往杨戬的胸膛内依偎得更紧更亲密,杨戬的臂膀内是为他挡去一切风雨的避风港,是他的心安之处,在梦境里痛痛快快宣泄了一场,沉香游离在外的神魂终于落回身体里。
杨戬瞧着他的眼眸里逐渐有了些光彩,不再是前些日子那令他心惊的,毫无波澜的一片死水,他跟着沉香漂浮的心,也终于落回来胸腔里,此刻沉香贴着他的胸膛,听着杨戬的心跳声,才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他的人间。
沉香知道母亲是梦境,他是个再清醒不过的人,放任自己沉溺在痛苦里那么久,委实不像他了,只是心里一时半会难以释怀,血亲的离去是一场潮湿的雨,难遇晴天,可活着的人总要走下去的。
杨戬瞧他还有些魂不守舍,心下担忧,用脸颊去贴贴蹭蹭小孩的脸颊,像年长的兽安抚幼崽,十分亲昵,沉香被他的动作唤回了神智,他仔细盯着杨戬,忽然觉得有许久未曾好好看过舅舅了。
自从那个孩子离开,沉香就一直沉溺在痛苦之中,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