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提并论的力量。那是不可能用毕生努力或所谓天赋能弭平的差距,因此对人们来说,他们的统御者是真正意义上的半神,和常人间有着无法跨越和理解的鸿沟。也因为统御者拥有绝对的力量,各族统治向来都延续得十分稳定,如果不是碰上光闇流转这种特殊时期,极少有政权更迭的状况发生。可即便处于光闇流转时期,水族七年前的叛乱依然十分突兀。当时族内顶多是局势动盪了点,但王的力量并没有衰弱,就不知道当时获封为大将军的淮明哪来那份勇气,居然在首都起兵作乱,并试图刺杀王。最后人败了,留下一地生灵涂炭。人们听闻罪魁祸首未能伏诛,而是逃跑不知所踪,满腔怒气地包围王宫。最终王后为平民怨,在寝殿内自縊。苍希知道她别无选择。传说王的力量来自人民,过去所有灭绝的王朝也确实都始于民乱,四境太平、国泰民安就是整个朝廷唯一的目标。她作为名门淮氏、作为叁朝太傅之女,哪怕有夫君的宠爱,在亲兄长起兵叛乱、酿出这么一桩大惨事后,也不可能再有那个脸面继续坐在王后的位置上。既然如此不如一死,以自己一命来尽可能保下那些无辜的淮家人。淮明起兵造反,为了削弱王的力量,甚至不惜大肆屠杀京里的百姓。但他最终唯一做成的事情,是杀掉王的爱妻──他自己的亲妹妹。那一晚,苍希被死死拦在寝殿外。但其实宫人们不拦,他也进不去。因为整座王后寝殿被厚冰给封住,那是属于王的力量,谁都没法打开。那层冰,一直到举行葬礼前都没有融化……可王后的葬礼却是那样草率而朴素,彷彿见不得人般匆匆而过。打从那天起,苍希觉得自己的一部分跟着死去。而『苍浠』也确实死了,随着母后一起葬在郊野的荒坟里,再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如今他再次从别人口中提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却觉得对方一字一句彷彿在讲笑话。淮明提起他的母亲,对于自己的责任轻描淡写,说是旁人逼死她,自己手上乾乾净净,活脱脱一个心疼胞妹的兄长。提起他父亲,则显得父王像是只敢躲在强大力量后的懦弱者……可这份力量,不正是淮明赌上一切也想获得的东西吗?苍希现在亲眼看着自己一直惦记着清算所有恩怨的对象,不过几句对话,多年来像那座冰封寝殿一样冷冽而坚固的恨意,居然產生了一丝裂痕。那道裂痕是对一个疯子的怜悯,又可能是悲哀于自己多年来,一直憎恨着这种疯狂到难以理解、也无法沟通的傢伙。他想放声大笑,又想刻薄地痛骂和讽刺,可最后他的语气只剩下淡漠和疲倦。「那你现在又为何回来……难道觉得过了七年,就能够打赢父王了吗?」淮明有些被他眼里的轻视和漠然给激怒,他冷笑着看向被养在深宫、不懂世界何其广大的外甥。「当然!我就是找到了能把王拉下来的方法,这才回到澕京进行復仇……当年他们从我、从我们身上夺走的一切,舅舅全都会帮你一一讨回来!」苍希的态度还是十分冷淡,比较像是正在听对方唱戏给他听。「你说的一切,包含母亲的性命吗?」淮明皱了皱眉头。他摆摆手,像是在告诉外甥,不要拘泥于小国小家的感情里。「我会给暄妹迁葬,还她你父亲都无法给予的荣耀……她会成为水族之王的妹妹,尊贵的先长公主,更是水族王储的母亲。」苍希这下是真的有些讶异了。「为什么是我?……你不立自己的孩子为储君吗?」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的表情变得阴騭,眼里的恨意像是真能将人切骨削皮。「你父亲当年差点将我杀死在大殿上,好不容易靠着部下捨命救援才得以脱身……呵呵,称王者手段倒是兇残,我那时若是没躲开,怕是真要拦腰断成两截。」苍希眼神转了两圈,最后了然地停在男人的襠部。喔……父王当年准头偏了,没把这傢伙斩成两半,倒是砍掉了别的东西。淮明为他不以为然的视线心里冒火,可一会后便强压下自己的火气,再次仔细看了看相貌俊秀、实力强大的外甥,越看越觉得满意。这孩子从小就深得淮明喜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