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帖给师父,他老人家闭关不愿去,这事便落到了正亟欲扬名江湖的自个头上。
若非李忘生提醒,他还真忘了有这回事。忆起当年惜败在拓跋思南剑下之事,谢云流不禁技痒——上回他败在初出茅庐,这次自己可是凭空多出数十载感悟与实战,不知有无机会扭转乾坤?
他想得出神,回魂後瞧见静立一旁的李忘生,忽而迟疑起来。
他若去了藏剑,李忘生独自留在纯阳,博玉和风儿尚且年幼,师父又正闭关悟道不问世事,这孤木难支的,届时若有什麽意外,他岂不是要再度追悔莫及?
他与拓跋思南也不是非得在名剑大会比试,李忘生的事却是不能出半点差错的。如此权衡一番,谢云流再开口时已下了决心:「我明日禀报师父,说我还需磨练,等下回名剑大会再参与不迟。」
他说得乾脆,李忘生眉间蹙成道川字:「师兄若不去,只怕拂了叶庄主颜面。」
纯阳新立,虽为国教,可数年间宫中权力再再更迭,自武周改换李唐天下,这皇家大旗要说风光却也不那麽鲜亮,正是当与江湖大派交好以固地位之时;这帖子虽是发给纯阳掌教,可众人皆知吕岩近年一心向道深居简出,谢云流作为首徒,代师出席尚且合理,倘若一味推拒,未免被他人视作心高气傲不屑为伍。
「他叶孟秋的颜面重要,我的师弟更重要。」他不是个傻的,其中利弊自不消李忘生掰开细说,可谢云流这回并不打算听师弟建言,拿手硬是将李忘生眉宇愁色揉了开:「听话,你的事尚未解决,我怎麽放得下心出门。」
乖乖任他在自己脸上作乱,少年眸底划过一抹笑意,反问他道:「师兄为何没想过,我也可与你一道参加这大会?」
正给他梳理额前碎发的手顿了顿,谢云流险些以为这又是什麽莫名其妙的幻症作祟:「你要和我一起去?」
「嗯,方才来剑气厅前,我已先去拜见过师父,」吕岩虽正闭关,神识却仍可与他们二人交流,以免有遇事悬而未决之碍:「博玉和风儿师父自会照看,只叮嘱我看着师兄,莫让你太贪玩,临了忘记要回门里来。」
谢云流先是怔忡,未几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是不是人活得久了,什麽事都有可能实现?从前无论如何诱哄拐骗都不愿同自己下山玩耍的李忘生,如今却主动提出与他远游,谢云流想笑,又不愿在师弟面前丢面子,只得沉下心来默念奥义诀,勉强让唇角别提到耳根去。
「师兄不愿我同往?」见他只知道笑却不搭腔,李忘生虽能猜到他指定乐意,还是假作失落问了句:「是忘生自作主张了。」
「说什麽呢,你愿意和我一块,那当然最好了。」
这下不仅能好生照看师弟,还可拿拓跋思南印证自身功力是否因返回少时而受影响,果真两全其美。
况且这回名剑大会上,他还能同叶孟秋再讨要一回南桓渊归——师父所予非烟非雾虽好,却是按他俩幼时身量所铸,如今早不那麽适合已然长成的他和李忘生,能藉机给自己与师弟换上趁手神兵,谢云流自然不可错过。
他想得兴起,神思已飘到了路上该带人去何处游赏玩耍,浑然未觉卸下氅衣的少年人已走到桌案边上。李忘生拈着书页翻看少顷,轻声道:「不知忘生下晌所问,师兄可找着办法了?」
谢云流短暂出走的三魂七魄霎时归位。
「我原以为师兄……经验良多,不需费太多心力就可解决此事,」一点青灯照在少年人白皙面容上,李忘生眼睑微敛,听上去颇有几分自责:「不想却累得师兄如此伤神耗时。」
——师弟好似对我有着什麽天大的误解。
经验?哪种经验?他哪儿来的经验?他谢云流虽在江湖左右逢源,神往者众,可心中从来就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