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丹轻划过他面颊:「可惜了,奴家已是人妇,要是早点儿碰见你这般俊俏的小郎君——」
「别与他废话,」醉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让孩儿吃饭吧。」
见谢云流目中憎恶满盈,又有丈夫在後催促,雌蛛「啧」了声,收回那只纤手退了开,不无遗憾地召出几只个头大些的蛛来:「可惜了,便是长得多俊,也要成我孩儿的盘中餐。」
毒蛛极通人性,闻得主人要牠将眼前这人噬血吞肉,纷纷躁动不止,只待一声令下便要饱食一顿。
「去吧,孩儿们。」醉蛛执杖顿地,大笑数声:「让狂妄小儿慰慰你们的五脏庙!」
还差一点,只要再数十息功夫,他便可将毒排去……谢云流咬牙,眼看毒蛛朝自己扑来,手上却仍攒不齐提剑的气力,就要同那些死者一般被饮血蛀身,他咬破舌尖,正欲再勉力运气一搏,忽有一人破门而入,三尺青锋寒光凛冽,起手便是数道剑风飞入毒蛛腹中!
浓绿汁液喷溅而出,於团花地毡上绘出错枝盘节,谢云流愕然越首,只见李忘生手执渊归,眸光清冷,全然不似平素神色。
「忘生!」
真气涤荡,剑芒烁辰,往常在谢云流面前的生涩羞怯只今点滴不留,李忘生掠身疾行至谢云流身畔,将掌心贴到他背上:「抱元守一,激浊扬清,师兄,且先将这悲酥清风摒出体外。」
内力自灵台涌入,源清深厚,遍走通身经脉,谢云流距冲破隘阻原就一线之隔,此时得他相助,凝神运势,须臾解了毒性,提剑直指雌雄二蛛:「无耻之徒,今日就叫尔等葬身此处!」
「可恶,可恶!我的孩儿们!」
那头见情势飞快反转,神色骤变,醉蛛尤其恼怒,挥杖又唤出几只毒蛛来,竟是较先前大上数倍。这几只庞然大物先是吞了地上顷刻前方惨死剑下的同类,而後便在醉蛛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中一拥而上:「好一出兄弟情深,既是送上门找死,便一起给我的孩儿殉葬!」
谢云流於烛龙殿时尚且可只凭枯枝轻取他性命,此时更不在话下。南桓周身剑气迸发,隐作铮铮响动。眼见毒蛛就要沾上李忘生衣袂,谢云流面冷如冰,举剑挥去,剑意似朔风扫叶,所到之处尽皆殒命,竟是半只也未幸存。
「不好,先走为上!」
雌蛛心疼他二人豢养的蛛儿,可更忧心自个死活,见丈夫已杀红了眼,娇斥一声後自袖间撒出点点幽碧,企图赚得些许空隙好脱身去;谢云流哪里不知他二人意欲何为,朝李忘生道了句「当心」就要取其性命。
雪白刃尖霎时覆满怵目艳红,谢云流俐落收剑,正要转身再夺醉蛛命脉,却听得那头传来扑通坠地之声,他回首望去,只见李忘生敛目低睫,腕转锋藏,已是亲手了结了这尝狠辣折磨过他的恶党。
事态大抵尘埃落定,谢云流匆匆往他步去:「忘生。」
李忘生似是正出着神,目光停在顺着刃身沟槽蜿蜒而下的鲜血之上,片刻方抬眼看他:「师兄。」
他眸底全是後怕,杂着些一星半点的庆幸与责备。谢云流知他是怪自己孤身涉险,低声道:「是我大意了。」
「师兄分明答应过我,不再凭一时意气行事。」李忘生这回却没如此好说话——他寻到客舍时,谢云流已不在那处,若非掌柜见他苦苦等候,好心说了句晨间曾见温王府管事来请谢道长,还不知这般会是何等境况。
虽是策划周延,可最终确实百密一疏。谢云流拉过他手握了握,解释道:「醉蛛夫妇为祸多时,已有多人惨死其手,如不及时诛恶,後果不堪设想。」
李忘生任他攥着自己的手,半晌方道:「我并非责怪师兄除恶之行。」
他明白谢云流此番主动追查,定是因烛龙殿时累自己道基受损之故。他未曾因此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