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不同意她如此做,但却对她有了重新的评价,而且有了男人对女人最难得的----敬意。即使这份敬意的出发点是由于愤怒。
“是的!”
“好!中午之前我把所有资料送过来给你,我们一起研究,下午我陪你去工厂。”
“谢谢你。”她由衷地,声音有些颤抖,激动过后的颤抖。
“不用谢。当初肖海平照顾过我,我应该有所图报。肖心妍----”他吸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感情:“不管事情糟到怎么样的地步,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你会后悔的。”她微微一笑。好久好久,她没有这样的笑过了。面临困境,她的微笑中,隐藏着无尽的智慧与勇气。
“我不会!肖心妍!我愿意为大云企业做任何事。”他的话充满感情,可是巧妙地隐藏了很多东西。
“即使你最后一无所获?”肖心妍不希望这么暗示他,但她不希望伤了任何人的感情,由他近日的表现,她怎能不无所警惕。
“即使我最后一无所获。”他肯定地挂掉电话。“中午见。”
“再见!”
放下话筒,她陷入沉思里。
她有着坠入迷雾的感觉,这些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突然,她跳了起来,是的,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发愁,从此刻起,她不再是艺术家,甚至不再是女人。她要迎向战斗,迎向每一个风暴。
即使那会使得她遍体鳞伤,即使会把她整个撕碎!但她永不言悔。因为父亲握住她的手时,赋予的是何等巨大的任务,那双温暖的手中,给她继承的,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就与声誉。即使只剩一口气,她都要奋斗到底。
艺术和商业是多么不同的东西。即使它们是这个文明社会中并存的两项重要事务。
肖心妍不得不承认她很难马上就进入情况。当吕承达会同会计师把许多文件、帐册送来时,她一下子就被搞得头昏脑胀。当她好不容易从堆积如山的东西中抬起头来时,她接触到吕承达那同情的、关心的眼神。
“我不会放弃的!”她拒绝了他的眼光,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即使是些微的善意,也会使她的意志力瓦解,毕竟,她的自信不够,她也不如想象中那么坚强,她只有靠自己。
吕承达微微一笑,但会计师摇了摇头。他不相信肖心妍,虽然她看起来有股坚毅之气,但这是不够的。
大云企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大云的组织有问题,生产力有问题,最主要的是工业主义的许多长期趋势现在出现了逆转现象,以往认为有效率的工作哲学和工作组织变得没有效率。肖海平不是不了解这个状况,但他太顽固了,他不肯跟着时代改变,不肯承认廉价劳工的时代过去了,他只坚持当初他创造王国时那近乎奇迹的十年。
但那只是时代的夹缝而已,没有人能终其一生都幸运的利用这夹缝。
他老了,不能再开创明天,瞻望未来。
现在肖心妍是大罗金仙,也难使沉疴已久的大云企业起死回生,太晚了。更何况肖心妍是一窍通的生手,连最基本的帐目都看不懂呢!
“给我时间,只要一个月就好!”她抱着头,喃喃自语着。
“走吧!”吕承达体贴地为她披上外套。“我们该到工厂区去了。”
车子才上交流道,肖心妍就发现后面有车在跟,那部爱快罗蜜欧就是化成灰她都认得。
他发誓要得到她----她本能的背脊一凛。忽然,她有了一个主意,也许,这个主意很疯狂,但是,为了挽救大云的命运,保持肖海平奋斗一生的名誉,也许是值得的,她有了一试的念头。
“你怎么了?”吕承达看见她脸色阴晴不定,关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