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便忙忙的来了,正与薛姨妈说话顺气。薛姨妈见薛蟠来了,问:“我的儿,可都妥当了?”薛蟠坐下吃粥:“妈妈别急,我已叫人将他关起来了,若再有放他出来胡闹的,一概往外卖了打发就是。”薛蟠又问湘莲,薛姨妈道:“你那闹得这样厉害,人家怎好再呆下去,不过坐坐便走了。”宝钗道:“哥哥如今倒记起来要管他了,从前他在家撒泼多少回,也不见哥哥多管一次,现下倒好,在外人面前闹了起来,惹得全家笑话。”薛蟠本就因金桂一闹,心里生气,又听宝钗说湘莲是外人,道:“他那里是外人?妈妈都要认了他作义子,论理他也该是你哥哥。”薛姨妈护着宝钗道:“你自己惹出来的祸,怎么又对你妹妹撒气?你妹妹那里说错,即便是我认了他作义子,论亲缘,论血缘,他与我们薛家便是隔着血肉的外人。你那夫人不清醒,连你也糊涂了。”
薛蟠听了亦是不爽,连粥也不吃了,道:“好好好,如今我倒里外不是人了。”便负气又走了,将薛姨妈和宝钗撇在这里不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次日薛蟠去寻湘莲,本以为湘莲会因昨日之事生气,那想湘莲并未芥蒂,还问:“嫂子可好?”薛蟠一边觑着湘莲脸色,一边道:“我已叫人将他关起来了。”湘莲道:“这可不好。他到底与你夫妻一场,昨日也是我唐突,未考虑到嫂子的心情,难怪嫂子生气。你该好好安抚他才是。”薛蟠听着心里发虚,想湘莲从前听了金桂名字便要摆冷脸,如今怎的如此体贴。他越发觉得湘莲是生了气给自己脸色瞧,话里话外都是隐藏机锋,于是愈发小心翼翼,道:“你不要管他,他平日就爱发疯病,莫说是你,平日连我屋里略平头正脸的丫头,那个不是被他又打又骂过的?从前不去理他是嫌麻烦,如今也便顺手管了,并不与你相干的。”湘莲笑道:“话虽如此,你到底不能休了他,日后夫妻数十载,共贫贱,共富贵,终归是相互扶持,还是要善待他才是。”湘莲说的不无道理,薛蟠听得心里发怵,于是不与他说下去,目光落到湘莲房中包袱,顾左右而言其他,道:“你我上路尚早,怎么今日就收拾行囊了?”
湘莲道:“你记不记得我曾同你说过我家有一个姑妈?”薛蟠道:“记得。”那已是尚在平安州界的事了,彼时两人尚且是冤家一对,这个见色起意,那个挟嫌报复,那里想到如今竟会你恩我爱,情意绵绵?薛蟠笑道:“你同我说时,我们还在平安州界,那时你可没有如今这般好说话,还只当我是那登徒子贼人呢。”湘莲道:“你可不就是那登徒子,揭了过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夜里湘莲自然宿在薛家,与薛蟠吃睡一处。如今家里人少了,连打水洗漱一连事都得自己干,好在薛蟠在监里也惯了,倒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薛蟠倒了水回来,便见柳湘莲在灯下摩挲那枚玉佩。湘莲散了束发,仅着寝衣,将那玉佩捧在手中盘弄,一颗凉玉捂得温津生热,烛光荧荧又称得湘莲标致花容。薛蟠看的心里痒痒,直叹自己竟有这样的好福气,能与如此大美人相伴终身,便靠在湘莲背上问他:“你看这劳什子作甚么呢?”柳湘莲背上一沉,便知是薛蟠黏了上来,也未躲开,只问:“这枚玉佩当真是为了认子所赠?”薛蟠挂在湘莲肩上,接过柳湘莲手中玉佩:“这当然是我母亲哄骗你的说辞,为了拆散我们才编出的这些瞎话。若真是如他所说,怎么不给金桂,怎么不给香菱?”又将玉佩仔细挂在湘莲颈上,指腹蹭着柳湘莲细白肌肤,道:“但我母亲今日的诚心是作不了假的。这一年来我们家潦倒落魄,除了自家兄弟,没人真心相助,就连那贾府亦是自身难保,唯有你四处奔走,舍生忘死地为我,我母亲是真心想对你好。故而如此说来,这枚玉佩也的确是为了认子所赠。”
柳湘莲默然不语,只低头看着那玉佩,薛蟠见他无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