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家乡。
“我想回青岛。”
他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济南飞全国的机票,愣了片刻去抱我的腰,我埋在他胸前听了很久的心跳声。
“可以的。”
海风再次灌进两人之间,湿软的沙滩和不明显的脚印,我悄悄从他臂弯里抽手把人推向没过脚腕的浪流,裤脚被秋日海水打湿,洇成和天空一样的切尔西蓝。
半职业游戏选手反应超人,迈了几步长腿把逃跑的我捉回来,浪潮再次上岸,我小声惊呼,抱着他不肯撒手。
“求我。”老高的威压。
“求你,求哥哥饶我这一回。”熟练地亲了两下,又被亲两下,和他谈恋爱就是能屈能伸。
空气迷漫着咸湿的水分子,男性的低音缓缓响起,“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就在这儿。”我示意他抬头看月亮。
「月光下,一切都显得苍白。任何东西都好像没有价值没有意义没有方向,影子都若有若无。」
我曾经不喜欢的村上春树在此刻成了我的模样,老高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却在某些情况下超乎常人的执着,这是我第三次发出逃避的信号,也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他不会再像前几次一样插科打诨,他揉乱我的发顶,“好。”
听到答案,我松了口气。
老高拥着我的肩,“走走吧。”
海,永远看不尽。
阔别了整整六年,起先我没有时间,后来遇到肆虐全球的流感病毒,更没了跨洋奔波的必要。
当对接人了解到我的母校,贴心地问我是否需要把机票目的地定在青岛,公司并不着急这几天就开始压榨劳动力。
我看到显微镜下的单体酶缓慢游动,“好。”
起落架下降,机场景色和六年前全然不同,心里正感慨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的悲凉来得如此之快,听见旁边的乘客交谈。
“胶东机场建得真好啊。”
我睡懵了的脑子这才留意屏幕上的“胶东机场欢迎您”,这一刻归乡的我像陌生的异来人,像第一次见到自动化机器的农民,像被氘原子核轰击的四十二号元素。
“那…流亭机场呢?”
“流亭早关了。”对方愣了一刻想到是国际线,必然有不少离乡多年的游子,语气放缓和安慰道,“不过听说改成音乐节场地了。”
“哦。”音乐……我想起留学圈子里认识的国人给我安利小破站,我以为她说的是游戏区,结果她打开了音乐区。
排行榜一位确实是我熟悉的那个名字,我愣了半晌,凭心而论歌还不错,可惜前任滤镜要扣分。
“还行吧,但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场地太宽阔空旷了,观众举着荧光棒挥舞,连夕阳都是配角。
尖叫、热浪,几乎淹没了夜晚。
我拿着临时收的高价票,扫了个二维码获取当天表演顺序。
他喝水的间隙观众起哄用胶州口音聊了几句,旋律再次响起,转了个身在舞台上奔跑,从左到右的人浪把音乐节推向高潮。
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的位置离舞台太近了,顾不得社交恐惧症,我匆匆借了顶棒球帽不想被他看到,幸好舞台上的人也只是短暂停留。
演出顺利结束走出场馆,借棒球帽的男生依然和我同路,心思昭然若揭。人情确实欠下了,只能被要走了二维码。
如果是六年前,他会大步走过去,单手揽住纤瘦的肩膀往怀里扣,肌肉和青筋都绷着,一双眼睛野蛮不屑地打量纠缠的情敌。
此刻,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三十米外,深刻认识到时间真的会把人的底气和骄傲碾进尘埃。
舞台乱跑,眼睛在观众席停留,完美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