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寇

便牵出一匹便跃营外逃。

    胡人不知是不是天生脑子不好使,待反应过来再去牵马时,你已不知奔出了多远…

    戈壁…

    与天相接的沙地,再再往前仍是不见边界。

    此地总有西风,你又跑的急切,风沙不留情面的被吸入鼻腔,激起你的一阵呕咳。

    剧烈的几乎要将你五脏六腑都倒出来。

    你不敢停下,边逃便咳。

    强撑着避了胡地的追兵,凭着来时记忆往回走,才发觉这沙地似乎永无尽头。

    仅存的记忆中,你似乎竭力去将身上仅存的信号弹放飞,那点微弱的烟火却即可便被风沙吹乱。

    羌族乱营第一日,军士无功折返,关中城下火烧粮车,烟雾久久未散。

    次日,羌地被围,广陵部曲集于雁门郡城下。

    第三日…

    冬阳冷酷,漫无边界的戈壁滩,阿蝉御马奔向张辽,将一只信号弹没烧完的残余递向他:“文远叔…”

    “有没有动静?”张辽接过弹壳,抬目看向了阿蝉。

    阿蝉抬掌,使后面军士停下。

    除却风沙,戈壁无声,半晌,她才朝张辽摇了摇头。

    再然后,她的眸底有些泛红了…

    张辽没敢看,垂眼看着手心,将那仅与你有关联的痕迹握紧,平息下情绪才再次看向阿蝉。

    他不能在阿蝉前面溃退。

    阿蝉本就在胡地多日,回来又跟着张辽彻夜寻人,许是在江左那种金贵的地界久处,她人似乎也变得娇气许多。

    荒漠里几日的搜查,让阿蝉唇片都干裂的起了白皮。

    姑娘家有什么不舒服脸上藏也藏不住,张辽略了一眼,强扯着唇,伸手拍了拍阿蝉被风吹的凌乱的额发:“你先带人回马府。”

    “楼主…”

    “楼主呢?”

    这一拍,发丝里扬出许多沙,阿蝉下意识闭紧了眼,待沙子被拍的差不多,才看向了张辽。

    “…”

    “我尽量…”张辽生平第一次有了种叫天不应的无力感,他望着阿蝉,覆在她发顶的手再次向下,在她眼颊下用力一擦:“没发生的事就不许轻易哭。”

    “文远叔…和楼主一起回来。”

    阿蝉用力点了点头,而后去用力的揉干净眼。

    “我知道。”张辽颔首,忽的引着花脖越过阿蝉的马,脱离了那一行人:“回去好好沐个身,有什么事去找马孟起,今夜我若未归不必找…”

    “西路军尽归你之手,但要保住绣衣楼。”

    张辽说完,便继续引着花脖走。

    阿蝉看着张辽的背影,身后的人却下意识要跟上,她再次抬手,使人停下。

    她看着一人一马再未回首,咬紧了牙,终于转过马头,道一声“回营”,而后随着太阳的方向往戈壁外走。

    没有路,没有尽头,四面是沙的戈壁酷似一座围笼,磨尽了人的生意。

    你几乎分不清昼夜,未好全的伤寒并发,多日不见水米的日子催着你这具身子迅速落垮。

    张口是沙的日子,让你几乎连咳都咳不出来了…

    身上最后那柄刀刺戳进深不见底的沙地里,拖着你疲惫无力的身躯,仍旧在沙漠里向上攀行。

    你不知废了多大力气站起来,那道单薄的身影于沙地中轻渺的近乎神鬼。

    张辽在沙与天的尽头看到你,亦有些辩不清虚实。

    “广陵王?!”

    幸而他不信神鬼,扯高了嗓门去喊你,一声没成便是许多声。

    你从风沙里辩出远方细微的声响,忽而定住脚步,僵硬的转了头,垂目看着沙丘下张辽骑着花勃对你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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