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于是故事发生,她会无可自拔地爱上一个刚过成年的恶魔,一个心脏会献上她的头颅,她可能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爱会将自己送葬。
恶魔不在乎女人的爱。
他们喜欢鲜红的血肉,喜爱艳红的嘴唇,喜爱皱褶复杂的裙摆衬托出的双峰,喜欢女人。
他们喜爱处女的血。
眼前的这个恶魔发尾处有一点毛躁,像是卷发上翘,凌乱地在头颅两旁翘着,像是不在意自己的毛发,不在意自己的外表。
这说明他很毛躁。
毛躁。外表、性格、性器,都很毛躁。
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有了第一个饱餐一顿的对象,像是他的血液、胃袋里已有了一个芳龄女子,对方还在他身上以为自己天降好运,有一段浪漫的艳遇,可以让她在盛开后凋谢。
她的血,维维安可以听见她的嘶喊,她的声音凄凉,血快流尽时血会让人发出断掉一样的呼噜,像是一条断了线的珍珠项链,珠子从金线中掉下来,散落一地。
珍珠掉地上的声音、光泽,在他身上浮现。
他的声音克制。
“先生。”
维洛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维洛带他上车。
他的庄园在林地里,是一幢黑色的房屋,两层的建筑,三层的高塔,他不知道那高塔是干什么的,维维安只叫他不要踏入那扇门,那扇黑色的门。他的声音很柔和,像是已经带他入了黑铁大门,就可以对他以亲人看待。他像是一个变态。他的声音里的礼貌与客气让恶魔对他很是忌惮,他无法做到对他同等的亲近,只能说“好”。
他向塔楼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发现阁楼上似乎有个玻璃水晶球在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想,那是否是个水晶球。
水晶球。他看了洛莲·维维安·维洛一眼。他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可能不是个神职人员。神职人员从不触碰这些“邪教”的东西,他们洁身自好,不喜欢与流浪的民族相处。
就像风与大地不接连一样,他们也与“邪教”划清界限。
他们不信神。
神职人员,不信神,这似乎是只有被杀的恶魔才信的事情。他们眼里没有慈悲,没有仁慈,没有一切爱人的“神”有的东西。他们杀恶魔,将银十字架插入恶魔的身体,从口至肛门,没有人会信他们是“神”的使徒。他们比恶魔还好杀。
就像恶魔对神父的气味敏感一样,恶魔咳了一声,他的声音压低,摸鼻子,像是已经被他的气味侵入身体里。
松树。尤加利。满屋子都是这东西的味道。
他像是一个行走的香精瓶。
恶魔:
“莉莉安。”
他说出自己的姓。
“好的。”
维洛给他答案。
莉莉安。他想。喜食羊肉的民族。他们的传说并不少见,却也不太多。处于“熟悉”、“不熟悉”的界限上,恰好的位置。他喜欢这个恰好的“位置”,就像有个开始就好做实验一样,他把他领回来,不是出于养宠物的欲望,是出于研究的欲望。就像所有的神父都有些秘密,他也有,他喜欢“罪恶”。
他想看清“罪恶”,他想看清楚地狱的底层是不是真有一条蛇,在诱惑夏娃吃掉苹果,亚当与她逃离伊甸园,来到人间,繁衍出了如此多的子嗣。他们是“神”的子民,他们要洗涤罪恶。他们永远手握十字架,永远在恶魔的面前,挡掉他们探寻子民的视线,让他们回到自己的梦乡,他们可以是人,恶魔可以是人,他们混乱他们的视线,让他们当一个普通人。
这样,神父永远有经读。
神爱世人。
他把一只恶魔牵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