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饱了。等穆止渊洗完澡,我们就可以出发了对吧?”裴语真最终还是轻轻放下了筷子,语气平和得好像刚才的争吵完全没有发生过。
“嗯,学校有什么事、缺什么东西,随时给我电话。”女人的声音也同样镇静自若,像一口古井中无光的水。
裴语真准备把行李放上车的时候,穆止渊已经先坐进车里了。
“东西多吗?要帮忙吗?”他说这话时已经推开车门,猫腰跨出了半个身位。
裴语真赶忙制止:“你不用下来,我没多少东西。谢了。”
“不多就好。缺什么直接在学校里买,除了违禁品,英丹什么都能买到。”穆止渊轻快地笑笑,坐回车后座,顺手帮他推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裴语真一坐到他身边就闻到了一股柑橙类洗发水的香气,心里开始犯嘀咕:该不会……那天进错的洗手间本来应该是他私用的。
呃……应该不会被发现吧,他们家阿姨应该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要告诉他。
这事儿还真有点尴尬。
因为还不太熟悉穆家,他前两天迷迷糊糊拐去一个离房间有点远的浴室完美错过了就在房间对门的独立卫浴洗澡,还用了原本就放在那里的洗发水。
穆家的住家阿姨看到他从那里出来,友善地提醒了他,还问他有没有换洗的衣物,他答说放在浴室的脏衣篓里,但阿姨事后却没有再送还给他洗净的衣物。
裴语真没再追问她。
他总觉得穆家比不得自己家,这些人背地里也不知道怎么看自己,也许还会说自己很麻烦,所以干脆没有再过问。
几件贴身衣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飞驰的汽车后座,穆止渊突然盯着他有些松垮的后领口发话:“我哥的校服,你穿好像还是有点大了,定做的新校服还没好吗?”
“嗯,快了。说是过几天会寄到宿舍。”
裴语真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深蓝色新校服,觉得上面的金绿色校徽显得有些过于惹眼。
a市所有学生的家长都梦想把孩子送去私校联盟里的名校读书,而私校联盟排名最靠前的三所老牌男校分别是藏在星山隐秘竹林的星山男校、只有坐学校私人游船才能抵达的七海男校,以及在市中心黄金地段闹中取静的英丹男校。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然都属于私校联盟,但星山的家长多是商界精英,七海人的背景以影视娱乐圈人士居多,而英丹则是名流政客和老钱聚集的地方。
裴语真觉得,连铜臭味都要分前调、中调、后调可笑得很,但他知道妈妈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
她和爸爸算是老一辈娱乐圈中最郎才女貌的一对,不缺钱不缺名,但她仍然觉得嫁进穆家是一级不得不攀爬的阶梯。
裴语真看不清大人们的真心,但爸爸妈妈早就不相爱了这件事,他比谁都更清楚。
无所谓了,离婚就离婚,改嫁就改嫁,转学就转学吧,反正只要学校里有琴房就行。
门一关,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简单的黑白键,朋友还是家,都无所谓了。
“听说,你要住我隔壁,我哥原来的房间?”穆止渊说话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心不在焉随口问的,还一边刷着手机。
但裴语真还是花几秒时间思虑了一下他话音里的东西,小心地回答:“主要因为申请新宿舍还要多走一个流程,不过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也……”
“没有。”穆止渊放下手机,打断他的话,耸肩笑道:”有什么可不方便的。只是想起来宿舍那面墙隔音一般,我晚上睡前喜欢打会儿游戏。我哥还住隔壁的时候就总是提醒我要带耳机。我要是哪天忘了,你也别忍着,提醒我一声。要是懒得来敲门,锤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