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摩他的心意,他没爱过任何人,百姓称赞他的明德,但他动动手指便能宣判一个世家的死刑。
有人说天同帝已寻得长生之法,因此不再需要子嗣。
于是,寂寞深宫中不乏顾妙从这般郁郁寡欢的女子。她们多是名门望族出身,青春正茂的年纪,没有伴侣的宠爱,困于宫中作一辈子笼中鸟雀。晋伏真的君侧寥寥无几,如今只有三四人罢了,先帝们为伴侣建造的数个宫殿大多闲置无人居住,空空荡荡的后宫少见人影,太嘉们也都年事已高寿终正寝。无处排解孤独心绪,顾妙从日日焚香礼佛,抄写经文,这大概是她的慰藉。
荷香送来夏日的暑气,顾妙从拉过晋援,摘下腕上佛珠放在祂手心:“这是开国寺的彻悟大师亲手开光加持的,你带着,保佑你平安。”
她苦笑:“我这辈子就在后宫里度过了,还有什么好平安顺遂的?但是你不一样。”顾妙从抬手理了理晋援的鬓发,她翠绿的眸子垂着,池中荷叶摇摆,被风吹散最后一滴露珠落进池塘消失无踪。
午后时分,按照惯例应由赵大将军教导祂武功,祂已等在练武场,正想拉开弓箭先练习一下,耳边空气被利箭划破,在祂目标旁边的箭靶上,一根羽箭正中靶心几乎穿透。祂回过头,看见晋嘉向祂走来。
尘阴王晋嘉,论辈分是祂的表姐,高大强健,武艺卓群,能拉百斤弓。祂没见过晋嘉几面,大部分时间尘阴王都在平州操练新型水军,很少回鎏都。就算回来面见圣上,她也并不在宫城久留,因此和晋援的联系不多。
晋嘉背起长弓,语气中难得带了些笑:“看你还算健康,恭喜啊。”
晋援扁了扁嘴:“表姐取笑我么?我自幼多病,体质和表姐比不了。”
晋嘉饶有兴趣地说:“听说赵之武教你武功,射一箭给我看看,他是怎么教你的。”
晋援无法,便侧过身子开弓搭箭,一箭射出,稳稳地扎进靶心。
“不错。”晋嘉鼓掌,“公主百步穿杨,将来必成大器。”
她弯腰勾上晋援肩膀,随意地说:“今晚带你去湖心楼吃饭。天天吃宫里的菜式,该换换口味了。”
湖心楼——鎏都第一酒楼。立于湖中,景致宜人,菜肴别出心裁,在和炽年间便已打响了名号。晋援还没吃过宫外饭庄的食物,因此很是好奇。尘阴王结实的臂膊肌肉挤在晋援脸上,祂说话有些不利索:“但是……我担心父皇他……”
“担心他不允许?”晋嘉无所谓道,“我和他请示过了。出门吃个饭又要不了你的命,你都十四岁了,有时候需要强硬一点,自己做出决定。你是公主,只要你是想要的,你父皇什么不给?”
晋援低下头。表姐所言好像确实有道理……
远处传来马蹄声,赵之武快要到了。晋嘉拍了拍祂的后背:“好好练,傍晚来接你。”
不多时,披着大氅的赵之武走进练武场,他瞥了一眼箭靶:“尘阴王来过了?”
“嗯。”晋援点头。
他上前拔下晋嘉留下的雕翎箭放进箭筒。被皮革手套包裹的宽大手掌盖住晋援的手背带着祂拉开弓箭,对准了天上的一只白鸽。
晋援拉弓的动作一顿,迟迟无法将羽箭射出。祂的弓箭轻捷灵巧,此时却沉重无比让祂手臂酸痛,祂维持着这个姿势,像是过了一个时辰那么久,白鸽早已展翅飞远,祂瞄准的只有一片没有白云的天空。
赵之武放开祂的手,“你不必怜悯一只鸽子。”他说。
天色将暗,晋嘉带着晋援走在通往湖心楼的桥上,来往行人的脸上带着欢笑,华灯璀璨照亮夜空,天上抛下花瓣金粉,飘摇着落在人们的头顶,像流动的黄金。
二人在包厢内落座,不得不说,湖心楼作为酒楼规模可称得上宏伟,据称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