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往街里退了一小段路,转身,眼前骤然闯入一幢昂霄耸壑的巍峨高厦,直冲云端,屹立不倒。望其内灯光通明,其外幕墙发光字走线挺阔——国际金融中心。“嗡——”一辆暗黑色迈巴赫exelero曳动引擎与夏倾月并身而过,猝不及防的声响狠拽她的意识下沉,又回升。待车子稳停在楼厦门口正中央,从副驾驶下来的助理走向后面车座的位置,欠身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一位年轻男人的侧颜跌进她的瞳孔里。她不可能认错,是他。男人长身鹤立,身着的黑灰色西装衬显其肩部线条宽挺利落,气质清贵、矜冷,淡去了少年时随性恣肆的不羁。或许是她注视他的目光过于灼热,江辞感受到了,稍微偏身找寻那道视线从何处而来。两秒后,视野所及倒映出他日夜辗转思念的纤细身影。夜色愈发暗沉,冷风呼啸,万里天际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点点薄白摇坠浮悬,落在他的棕发上,眼睫上。她与他,视线交汇着。怕打破了彼时静谧,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仿若过了良久,江辞的指尖微微颤动,眸光仍旧紧凝着她,不肯放。他唇角的笑意浅淡,声线低喑,整个人仿佛下一息就要碎了:“好久不见,夏倾月。”音消,一滴清泪滑过了江辞的眼尾,悉数隐藏的脆弱再也经不住遮掩,他哭了。
好久不见。这次,是真的好久不见。 淡绯跟在江辞身侧的助理也停下脚步。顺着老板的视线, 庄睿轻微抬头移过去目光,前面不远处站着的一道女性身影捉住了他的注意力,满身温柔皎洁的美, 清靓似薄雪, 也似霁月。他险些看失了神。再回过头,庄睿的呼吸猛然一滞。入职两年, 他从来没见过老板当着谁的面落一滴眼泪, 职场上行事当机立决、雷厉漠然, 而现今, 只是和眼前这位小姐见了个面……这还是他认识的老板吗?那, 这位小姐应该是老板的初恋,亦或是白月光。思绪被多年秉持的职业守则所扼断,按压下内心滋生的种种不解, 庄睿移步在江辞身侧小声汇报工作内容上的行程,此次业界学术高峰论坛将要开始,时间已然临界。听此,江辞淡然地应了声。与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倏尔传来的突兀男声。“倾月?”在街道止停的片息,顾鹤就觉得前方的一抹背影再熟悉不过,走近看,原来是老同学。而夏倾月这边,即使她和江辞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可那滴轻泛薄光的泪水顺着他的侧脸坠下来的瞬刻,她看得真切。他的眼泪砸在了地面上,好像……也砸在了她的心上, 烙印出热痕,持燃灼烫。闻声听到有人叫自己, 夏倾月欲想转过身找寻那人,下一秒耳边袭来的脚步声不容她想那么多,声音越来越远,接近微渺。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目光未转地望着同一个方向。心跳沉了一拍,江辞离开了。“倾月,你回国了?”顾鹤没来得及辨认走进楼厦的男人是谁,现在更令他开心的,是夏倾月回到京城的消息。他应该要处理工作吧。夏倾月敛睫,纤指微弯,奈何手心被外界的低冷温度吞噬得毫无知觉,使不上力气。“倾月?”今晚,顾鹤第三次叫夏倾月的名字。“啊?”夏倾月终于缓回了神,茫然中后知发觉顾鹤已经站在自己身边,估计有好一会儿了,“顾鹤,你怎么在这?”看她这样出神的反应,顾鹤心里愈渐了然走过去的男人是谁了,但他不愿承认,“我刚下班,无聊到处逛逛。你今天刚回国吗?”“嗯。”夏倾月点头。“月月!”荀瑶踏着步子跑向夏倾月,扎成高马尾的黑发甩在身后,“我来啦我来啦,不是说让你找个避风的地方吗?咖啡厅奶茶店都行,在这冷不冷……”“诶?”话音未落,她又看到了熟人,“顾班长,你也在啊。正好我和月月要去吃饭,都是朋友,要不要一起?”这个邀请,顾鹤没拒绝,刚好夏倾月今天回国,三人可以叙叙旧,“好啊。”……“打工人太悲催了。”荀瑶一边感慨,一边提起盛有热水的玻璃杯烫筷子和碗碟,“近期,我们公司的项目多到飞起,熬夜加班常有的事儿,今天可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