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欸?恩公您这是何意——”
可更让少年吃惊的却在后头。
“小子,你以后也别恩公恩公的叫了。”
那中年大侠说着站起身来,背起双手,便是站到这少年跟前。
“我韩正宗在这武林虽是人人称羡,却也不是事事顺心。其中一事便是年过不惑,却膝下无子,一身本领自认绝世,却无人可传。我这些年来也想过找个徒儿,却总遇不到顺眼的,直到遇见某个山里小子,倒是对了眼缘。可那臭小子却是有胆,诳了我一顿后就是逃之夭夭……你说,我与那小子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
这霸气不凡的中年大侠说着,竟是笑了出来。
那话里行间的意思木无忧自是听得懂,但他却一时没回过神来,还以为这是梦。
“当然,这收徒认师乃是互相的事,那小子若是不愿,我倒也不想强求……”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可这少年听罢,却是也不管那是梦不是梦了,猛地就是一磕头,声音更是哽咽,似是哀求,只觉就算是梦也好,今生只愿能做一徒儿好好报答他那恩公。
“好!好!为师今日便收了你这徒儿!”
那中年大侠笑着便弯下腰去,将这自己那徒儿扶了起来。
“……师父……师父!……呜呜呜……”
可韩正宗却没想,那小子下一刻就是扑进自己怀里,泣不成声,泪如决堤,那模样光看一眼就让这当师父的心中一紧。
【看来这小子真是受了不少委屈】
这韩师父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一时间竟是有点手足无措,只得轻摸着那小子脑袋,任他在自己怀里哭,同时出言安抚。
“徒儿莫怕,今后便由为师罩着你。”
“呜呜呜……呜呜呜……”
木无忧哭了许久,直到眼睛哭累了后,才终于歇停了下来。
待那少年又恢复点力气,便是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天的遭遇,连同满肚子苦水,全都跟自己师父说了去。
有关那书的事,那捕快的事,那武僧的事,还有他在那地穴里遭遇的一切。
那中年大侠听罢,久久未言,随后长叹一口气,摸了摸那小子脑袋。
“……小子,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能再见到师父一面,徒儿就不觉得苦。”
少年此话确是真情实感,在那半死不活的几日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韩师父。
“只是徒儿为了苟活,做了不少错事。”
“唉,你也是身不由己,不必太过自责。你不过是一小子,既无力气,也无法子,事后能为一萍水相逢之人感到有愧,就已胜过大半江湖之徒。”
这师徒二人并肩坐在柳树下,今日这春风颇有些凉,可少年却是心中一暖,只因他今生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关心。
“而且那和尚也是性命无虞,你倒是多少可以安心。”
“师父您怎知道?”
这韩师父听罢却是神情微妙,思索了一会后,还是说道:
“为师昨日还见着了那和尚,说是正要回少林寺去。”
“欸……欸?!”
韩正宗见这少年那一脸不可置信,叹了口气。
“为师本不想把你牵扯其中,但此事既与忧儿你息息相关,还是早早告你为好。”
说罢,韩师父便从怀中掏出几块令牌,其中有银有铜有铁,样式却都是相同,和少年不久前在熊叔房里看到的那令牌一模一样。
这韩师父数着手中牌子,便是向他那徒儿娓娓道来。
这“白莲密教”的传闻最早起于两年前,但这教却已存在许久,只是向来蛰伏于市井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