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被子的一瞬间,女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眼睛,和艾文一摸一样的银灰色的眼睛看向了他。
“你爸爸呢?”
艾文一下子把被罩攥出了层层褶皱。
心里燃烧的,猛烈的、疯狂的、尖锐的……原来是愤怒啊。
“你是个蠢货吗?!就是他捅了你好几刀把你送进了医院,你快要死了!”
女人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自己孩子的痛斥,还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对不起。”
她干枯的唇瓣蠕动着,曾经这里也如绽放的红玫瑰一般动人妍丽,如今只剩下了皲裂的伤口。
“妈妈对不起你,艾文,但是别怪你爸爸,他只是误会了,他只是太爱我了。”
爱?
这样病态的,宛若烂泥一样的东西,你居然叫它“爱”?
“曾经妈妈遭受父亲侵犯的时候,是你爸爸帮我逃了出来,尽管他精神不太好,但他是妈妈的一切。”
“他只是太爱我了。”
女人可悲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好似催眠一般,给这段早已经在依赖和控制里扭曲的面目全非的感情下着定义。
“呵。”
唇间溢出一声冷笑,少年的身影化为泡影,从光斑中出现的,已经是那个长大的艾文·凯文了。
他和女人一摸一样的银灰色瞳孔里,再也没了一点点的愤怒,只有大火过后的灰烬,和破土而出的坚韧。
“无所谓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当他第一个巴掌打在你脸上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他和你那个人渣父亲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他太爱你了,而是你太爱他了。”
艾文无情的把虚假撕得粉碎,他忽然感受到眼前的一切都陌生的可怕,连同病床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呼吸的女人一起。
不知道她死后还不会沉溺在虚幻里,但这一切和艾文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只是他自己,之后也只会在乎自己。
眼前的一切如烟散去,他的面前又变的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那个站在门扉前,踌躇不前的小孩。
艾文扬起一抹笑,忽然恶作剧,推了小孩一把,眼睁睁看着小孩摔进了那道门。
结束了。
艾文掏了掏兜,拿出一颗口香糖丢到嘴里嚼嚼。
“d,什么破梦,糖一点味道都没有。”
艾文忽然撑开眼睛,眼前是铁皮棚子破烂的顶。
他揉了揉自己张扬艳丽的红毛,给自倒了一颗口香糖。
这才对味儿。
雨点劈里啪啦的撞在铁皮上,下了半夜,艾文再也没睡着。
等微微放晴的时候,艾文终于忍不住了,他冲出铁皮屋深呼一口气,又因为雨水溅在裤子上骂了一声。
该区补充物资了。
艾文又回屋里拿出来自己藏起来的一部分钱,他和流浪汉的区别大概就是有一个固定的生活场所,个人卫生也依靠着桶装水和手下小弟的房子维持的不错。
不是没有黑帮试图招揽过他,虽然他占的这片地方没有什么利可图,但是他突出的个人条件依旧为他赢得了很多青眼。
但艾文不可能加入黑帮,虽然他不再同情那个应该被他称呼为母亲的女人,但是他是个记仇的人。
他的父亲为什么捅了母亲好几刀,导火索就是黑狼帮的一个小队长看上了他的母亲,甚至搞到了上门强抢的地步,后来这个混蛋因为械斗被人搞费了一条腿,被黑帮抛弃了。
艾文这才能找上门揍了他一顿。
一边想着,艾文解决了洗漱,拿锁把他这小破屋锁好,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