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急忙拿来垃圾桶接住,塞维斯抱住垃圾桶,头埋进去呕吐。
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里斯递过来纸巾,塞维斯道了一声谢,放下垃圾桶擦拭嘴角。眼尾充盈的泪水迟迟不落,只让他看上去脆弱得随时会被折断。
里斯悄悄捏着指尖,借疼痛抑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开口,嗓音变哑。“就是他一直在欺负你吗?”
擦拭嘴角的动作停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塞维斯手指插进发丝中,撩起头发,让额头瘀青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在压抑与绝望中,他的笑容像是黑夜中一朵悄然绽放的昙花。
“不知什么时候招惹到的疯狗。”
他已经脱离那个男人的囚笼,明明被一道温暖的光救赎。
为什么,赫特这只疯狗还要对他紧追不放。他想远离这群混蛋,他想抵达每一日的安稳清晨。
这两天的平静生活让塞维斯短暂忘记他还活在地狱中。
牛奶的温度以及像是哄小孩而特意制作的各式水果馅饼。这样温柔的生活,难道不能永远属于他吗?
双手捂住额头,额角的痛意让塞维斯身体麻木,口中溢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他摔倒在床上,身体僵直,眼前闪过碎片式混乱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书中那把手枪上面。
塞维斯闭眼,让手枪在他脑海中慢慢淡去。
里斯没有贸然触碰塞维斯,他倒了一杯热水,蹲在床边轻声安抚。
“没事的,如果他再找你麻烦,就来找我吧。”
“作为老师,我会警告和惩戒他。”
里斯微笑:“那些糟糕的事都会过去。”
轻柔的嗓音被莫名的喑哑压得低沉。听上去像是只为他一人弹奏的安眠曲,情不自禁使人昏昏欲睡。
塞维斯放下手臂,大口喘息,刚才纠缠在一起的混乱情绪,正在被平息。
蓝色的眼睛移动,盯着天花板。浅色的唇张张合合。他的痛苦只能让人联想到近乎残忍的美,绽放在他的皮肉之上。
最起码,此刻的里斯抿起嘴角咬紧牙关,拼命忍耐,眼中血丝蔓延至瞳孔。
真美。他想,如果能在他赤裸的雪白身躯上,留下更多的红色痕迹。就像雪地盛开的大片红玫瑰,那一定更美。
等塞维斯喘息稍微平复,里斯将水杯递到他手中。
浅金色发丝被窗外的光照耀得几近透明,细长的手指撑住下巴。他仰视坐起身的塞维斯,黄色的眼睛像是被阳光挑动的湖水,温柔地一波波荡漾。
“你可以相信我。”他说:“我会庇护你。”
“直到你离开这所学校。”他站起身,拿药水擦拭被塞维斯挠破的手腕。“所以别再伤害自己。”
“你值得被珍惜。”
也许是察觉自己的话不恰当,里斯脸上一红,别扭地转过头。
“我我只是想说,过分的是那个人。我不想你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谢谢。”听见里斯的话,塞维斯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珠玉在前,那双伸来他面前的手,真正将他拽离卑微的境地。所以,此后这些话苍白得像个笑话。
但他也不会轻视别人的好意,啜饮几口热水缓解身上的疲乏。塞维斯突然很想回去看一看菲尔德的脸。
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包容的可以将他融化在瞳孔中,同时也可短暂拂去他丑陋不堪的过往。
“我得走了。”塞维斯起身将水杯放在桌面。他再次向里斯道谢,扶着门框离开。
里斯目睹他背影消失,回身拿起桌面的水杯。摇晃剩余半杯的清水,微笑着饮下。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