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大概是神经太粗,天生对皮相声色没什么感觉,这让他看向一个人之时,从不会为表象所迷惑,只会看到这个人最原本的样子。
所以他看叶英看得入神,并不是因为叶英的长相,而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有他怀里的那把剑。
他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沈剑心想。
似乎……自己和他应该是认识的?
这可见怪了,他早年长在稻香村,后来上华山拜师李忘生再未下山。十余年清修的日子里,沈剑心极少见外人,别说大庄主叶英这等人物,就是连藏剑普通弟子都未曾认识一个,何来对此人的熟悉之感?
可是那种感觉的确挥之不去,沈剑心便不由自主地盯着叶英和他的剑看来看去,移不开眼,且越看越觉得好看——叶英怀里抱着的那把剑属实不错,要是能借来摸摸就好了。
叶英似有所感,不动声色四下扫视一番。
但或许是沈剑心身高略矮,又刻意藏在同门身后,他短短一眼没看出什么端倪,只能暂且按下心中异样,走向李忘生。
“忽然叨扰李掌门,才是叶某的不是,望李掌门莫要怪罪。”
叶英走到李忘生身前,琥珀眸子下平静如水:“实是有要事相问,望李掌门为叶某解惑。”
“庄主言重。”
李忘生广袖轻拂,做相邀之态。
“茶水已备下,叶庄主,请。”
叶英不是爱废话的人,在纯阳宫落座后,即屏退左右,只留下最贴身的剑侍剑思与侍女罗浮仙,让剑思将一幅画卷呈给李忘生。
李忘生亦让弟子们奉完茶后都下去,仅留下师妹清虚子于睿作陪。
于睿从剑思手中接过画卷,两人传阅后,均沉思不语,又对望一眼。
叶英心里便有了轻重,淡淡开口:“李掌门不妨直言。”
李忘生将画卷收好,让剑思还给叶英,方才开口:“此剑的确为纯阳所有,但……贫道不能给大庄主看。”
叶英道:“为何?”
李忘生答:“因为此剑已失踪多年了。”
“既为纯阳所有,那么如何失踪的,又去往何处,你们应该也知晓一二。”叶英抬眸看向李忘生,“李掌门,请为叶某解惑。”
“比起关心剑的下落,贫道倒更想知道,叶庄主是如何知晓这把剑之存在的。”李忘生问,“叶庄主可能不知其名,此为天道之剑,为纯阳历代掌门代代相传,在失踪之前,它就插在论剑台上,虽人人可见,但却无人可以拔出,直到二十余年前,它自己忽然化作一道光失踪,从此就连贫道也再未见过它。”
叶英:“这是李掌门的剑?”
李忘生:“非也,天道之剑会自行择主。贫道与天道之剑无缘,虽为纯阳掌门,但不曾成为这把剑的主人。且不仅是贫道,连贫道的师父纯阳子,也未曾让剑择主。”
叶英略沉默片刻,白皙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击在茶盘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又似无声的韵节。
“这是我寻找多年的一个答案,似乎我已经把某种遗憾带进过坟墓一次,因此,不想有凤姿,一看便知是精心养着的王公贵族,和普通人家的小孩大不相同。
剑思带着他们在左边两个位置落座,年纪大点的孩子安置好弟弟,挑了离叶英近点的位置,笑着朝他一拱手:“俶久闻叶大庄主气宇轩昂,俊美如天神下凡,只可惜长安到苏杭其路遥遥,未能见过叶大庄主,实在遗憾。今得此一见,方知庄主风采。”
“都是些江湖人的闲话罢了,小皇孙过誉。”叶英将看过的书合上,放在矮几的旁边。
剑思十分乖觉,看他这动作就知是要喝茶,立刻端来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两个小孩儿年纪小,暂时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