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的,沈剑心知道。就算自己说不要他等,叶英也会固执地在这里等待。所以沈剑心此前从来不会说让叶英放弃,他只会在每次出离叶英近的任务的时候快些、再快些,好抽出时间去看看那天泽楼前的背影,或者在剑冢外面,小心翼翼问一声平安。
所以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令人费解。叶英此时并不知晓他何出此言,但仍旧是照常等着他来。
直到两个月之后,叶英才知道沈剑心为什么会这次忽然说让他别等了。
稻香村被毁的消息很重要,也很微不足道。待这件事传到叶英耳朵里时,他已明白为何沈剑心一去不回,又为何让自己不要再等。
此时沈剑心还尚未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和稻香村有关的后续消息中,也没有任何此人相关的影子。他想找人问问沈剑心去了哪里,可此时才发现,他对沈剑心的认知是那么浅薄,除了他出身稻香村、又拜入纯阳外,竟一无所知。
他只能和从前那般一样,日复一日地等下去,一年,两年。等待的同时继续搜寻江湖上的消息,企图从只言片语中找出沈剑心的痕迹。
很多消息模棱两可,并不能从其中判断出是谁。沈剑心一向都作普通纯阳弟子打扮,不报上名姓,便丝毫不起眼。消息里有的说见过纯阳弟子在瞿塘峡追杀十二连环坞的人,有的说见过纯阳弟子在天都镇救助感染疫病的老人,还有的人说在蜀中也见过纯阳弟子,种种消息,没有名字,无从分辨是不是他。
终于在凤姿,一看便知是精心养着的王公贵族,和普通人家的小孩大不相同。
剑思带着他们在左边两个位置落座,年纪大点的孩子安置好弟弟,挑了离叶英近点的位置,笑着朝他一拱手:“俶久闻叶大庄主气宇轩昂,俊美如天神下凡,只可惜长安到苏杭其路遥遥,未能见过叶大庄主,实在遗憾。今得此一见,方知庄主风采。”
“都是些江湖人的闲话罢了,小皇孙过誉。”叶英将看过的书合上,放在矮几的旁边。
剑思十分乖觉,看他这动作就知是要喝茶,立刻端来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两个小孩儿年纪小,暂时还不能喝茶。剑思只给他们一人上了一杯用蜜饯冲泡的果饮,又端来一盘苏杭特色的点心和蜜饯。
本以为他们会对叶英十分好奇,在这里要多玩会儿,但大点的那个叫李俶的孩子似乎还有些别的事要做,只匆匆坐了片刻,和叶英聊了几句闲话便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去。
稍小的叫李倓的那个孩子却没走,仍旧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似乎比叶英还沉默,刚才李俶没话找话时,李倓全程低着头,不声不响地把手里那个梅子干玩来玩去,都快玩出花了,才慢条斯理吃了一点,放在一边不碰了。
李俶这一走,堂中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叶英不爱跟不熟的人多话,这孩子也不问,只转头看着哥哥离去的方向。待那些侍卫都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在院子外面远远地等他时,才又转过头来看坐在上面的叶英。
他的目光很奇怪,那是一种玩味、探究乃至于恶意的眼神在从不同角度试探着叶英,像一条蛰伏的蛇,看得叶英心里一冷——这不像是个才七岁的孩子。
“倓本是准备自己来的,只是哥哥不放心我独自见江湖人,所以百忙之中也要抽出空来,非要跟我来一趟,确定安全再走。”
半晌,李倓似乎是终于看够了,才慢条斯理地说。
他的语调和嘴角一起微微上扬:“俶哥哥对倓,是拳拳爱护之心。那叶庄主呢?叶庄主在华山上还不走,是有什么人的安全还确认不了吗?这人对叶庄主来说……是比倓和哥哥还要亲近的存在吗?”
叶英的眼神簌地变冷了。
一瞬间,素来以温柔亲和闻名的叶大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