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大沙漠。
太阳好像能把所有物体都烧熔掉。
芳香更盛。
花草被太阳炙烤得蜷曲起来。
他看着她。
一袭红衣的舞姬,在濒死的花丛中翩翩起舞。
她曼妙的腰肢柔若无骨地扭动着,像一条蜿蜒游走的蛇。
没有音乐,馥郁的芳香就是音乐。
她在乐声中舞动着。
她脚步轻移,越来越近,好像一下子就紧贴上来。
芳香浓郁到了极点,冲击着他的感官神经。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棵僵死的树。
蛇爬上了这棵树。
他能看到,他能感觉到,她柔软冰凉的手掌抚上他坚实的胸膛。他的腰自然地在她的臂弯里,她的腿轻蹭着他僵硬的膝盖。
他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仿如散发着浓烈香气的炽热火焰,像一条岩浆化成的蛇。
所有游走接触过的地方都传来蚀穿般的剧痛。
他将身体尽情托付给这种痛苦。芳香令人沉醉。他战栗着闭起眼睛,心满意足地任由火焰吞噬。
卡辛缓缓睁开双眼。
他从梦外面的梦中醒来。
正午。
一望无际的戈壁,太阳没有什么温度,地表却很烫。卡辛躺在地上,被机器人的残骸包围,四周有零星未灭的火焰。
战斗之中,有旧式的机器人启动了自爆程序。
卡辛摸索着拔掉了身上插着的若干金属破片,创口剧烈地疼痛着。
他不想站起来,就这样躺着,任由地面的高温炙烤。
忽然有缕缕芳香传来。
卡辛扭过头,看到一株荒漠玫瑰开放在不远处的干枯地表上,花叶被烤得微微蜷曲着。
花瓣鲜红,如同梦中的衣裙。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将视线投向广袤天空,再度闭上双眼。
——end——
流星
夜空温柔地笼罩着这片空旷辽阔的大地。天幕之上,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贯其间,将仿若弧形的穹顶映成深邃的蓝色;细碎的星光在银河两边繁杂分布,或大或小,忽明忽暗,将夜空点缀得分外美丽绚烂。
但是在这灿烂星空环抱下的世界,却是荒芜破败的。
这个世界正在行将死亡,几乎一切有意识的物体,都在不可逆转地腐朽崩毁。
即便如此,夜空仍然不吝于对她眼下的大地释出自己的惊人美丽,令能体会到这美景妙处的人沉醉其间。
琉兹便是被星空之美虏获的人之一。
她独自坐在屋外花圃里的长凳上,一手托腮仰望夜空。这样一动不动的状态已不知维持了多长时间,夜露甚至都已在那樱色的发间凝结成冰凉的水滴。
碧色的清澈双瞳几乎要将整片灿烂星河映入其中,又从深处透出深重的忧郁和些许期冀来,将碧波一般的眸色映衬得愈加生动明丽。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额角隐隐现出锈蚀的痕迹。
鲜活的生命气息和行将毁灭的阴影同时缠绕着她,但此时的她似乎已与这些繁冗无关。
她太入神了,以致于有人悄悄来到近旁,她一时都没有发现。
卡辛静静地走到她身边,坐下,先是注视着她,然后也转过脸抬起头望向夜空。
于是,承载着星空光辉的艳丽明眸又多了一双。
时间就这样无声流淌,夜空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让擅长触景生情的人轻易就沉迷其中。
“流星,很多。”琉兹忽然开口说道,语调是她惯常的缺乏起伏,仿佛没有任何温度。
“嗯。”卡辛轻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