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坟遇见傻子

名为林柏,生前官至左都御史,二十余年间从地方官做到都察院言官之首,爱民如子,两袖清风,一生刚直不阿,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娘亲故籍锦城,随着家中父母外出行商时遇见彼时入京赶考的穷书生,才子佳人,情愫暗生,是戏里头都唱不尽的一段佳话。后来泼辣爽直的姑娘成了泼辣爽直的夫人,最后一生刚烈的她,在会审那日,皇帝亲临时一头撞死在了当堂,血溅三尺。

    他家的罪名是勾结藩王,谋逆犯上。

    那年远在辽北的宁王府里搜出了龙袍,适逢宁王妃父亲,前首辅穆朗离世,宁王携王妃回京奔丧,锦衣卫围死了宁王在京城的宅邸,一日之后,罪还未定,宅院里火光冲天而起,宁王,王妃,还有刚刚五岁的小世子,无一生还。

    皇上下令彻查,那日他眼睁睁看着锦衣卫一脚踹开林府的大门,随即便将他们一家都投了诏狱。

    后来的事其实他记不大清了,只记得诏狱里的鞭子沾着盐水,铁链穿过琵琶骨,板子一下一下,结结实实打在脊柱上,那些日子他高烧不断,奄奄一息。诏狱的刑撬不开他的嘴,因为他的的确确什么也不知道,那年他忙着准备秋闱,忙着同国子监的同窗们在文章里针砭时弊,忙着学圣人言君子说。所谓谋反,在那时的林瑾眼里,不过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小人窃国,君子不齿。

    那时他躺在阴冷的狱中,隔壁传来哀嚎惨叫,那是不是父亲呢?他不知道,他已经快听不见了,连日的虐打让他终日耳鸣。生不如死的剧痛下,他有那么一刹那的怀疑。

    父亲真的会谋反么?

    可转念一想,真是笑话,“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那是爹一字一句教他的。他四岁开蒙,他爹同他讲的便也瞧见了雪白平坦的胸脯,瞧见了犹带上一个人咬痕的嫣红的乳晕,瞧见了因为他的爱抚兴奋地挺翘起来的小巧的乳头……

    “啊!”

    他像个被轻薄了的良家妇女,惊叫一声慌不择路地要往后退,却忘了后头还放着凳子,一个踉跄连人带凳子翻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连带着攥着他不让他退的林瑾也被扯下了床,正正好好摔在韩爵胸膛上。

    “扑哧……”

    韩爵好像听见胸膛上埋着的人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气息吐在胸口,酸软了他半边身子。

    这发展连林瑾都不曾料到,少年青涩地可爱,他索性也不起来了,忍着笑抬起头,挣扎着攀着他的身子蛇一样往上爬,微翘的鼻尖蹭过少年突出的喉结,湿软的舌哧溜舔上他的颈窝,像只欲求不满的狐狸。

    “浩玉兄!”

    少年喊破了音,干燥温暖的手一把将林瑾的脸盖了个严实,林瑾顺从地等着被推开,他却没了动作。

    韩爵生地比同龄人还要高壮上一些,臂膀上已经生了坚实的肌肉,若不看那张还带着些稚气的脸,俨然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

    他要推开一个病骨支离的林瑾何其容易,可眼前的青年还带着一身交错纵横的伤,别说把人一把推开,就是方才那一退一拉,他都有一种欺负病患的罪恶感。

    幸而现在那双迷人心智的眼睛也一并被盖住了,他热地发蒙的头脑有了片刻的冷静,他不信他的“浩玉兄”没有认出他来,可如今眼前的人却装作全然不认识他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人的演技着实不错,若不是耳后的梅花印到现在还没被擦掉,他是决不敢将如今趴在他身上、柔若无骨的妓子和那位清朗如月的青年联想在一起的。

    他咽了一口口水,强作镇定地开口:“浩玉兄,你冷静些,我,我并无此意……”

    “浩玉兄,皓玉?”掌心里盈满了温热的呼吸,林瑾酥软的声音在指掌后有些发闷,“小公子这是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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