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唤他,韩爵睁开醉眼,一张大脸贴在他面前,他定睛一看,是袁炳。
“怎么?”他大着舌头问。
“他们要去醉梦楼续摊,你还是不去吗?”袁炳问他,又嘀咕道,“你最近怎么老喝这么多。”
韩爵转过头看向栏杆外,天已全黑了,那坐花楼依旧灯火通明坐落在一眼就可以看见的地方。是了,这里是从前的珍馐坊,那时他向这群人打探“云锦”的时候,也是从这里,远远遥望着不属于他的笼中的月亮。
“醉梦楼、醉梦楼……”韩爵喃喃念了两句,“不去醉梦楼,你们都不准去醉梦楼。”
“干嘛?跟那里有过节?还是有相好的?”袁炳摸不着头脑。
“有、有过节……”醉鬼嘟嘟囔囔,“是冤家、仇人……”
烂醉的小世子一面说,眼角的泪就一面滚下来。
“是个混账仇人……”
“仇人……冤家……”
许府的客房,许存絮支着头坐在桌前,眉头微簇,看向对面正在练字的林瑾。
“我们一辈子就只能是这样的关系了吗?”许存絮怅然地问他。
林瑾在这里两个月,冷若冰霜,再见不着笑模样。
灯下他眉目冷淡,神态自若地搁下笔,不回答。
许存絮似乎也习惯了,只笑笑,道:“不早了,睡吧。”
他于是转身欲走,却被林瑾又叫住。
“我明日想吃从前学堂边上那个嬢嬢的铺子里卖的桃花酥。”
许村絮那一瞬间几乎是喜上眉梢,忙不迭应了三声好。
林瑾颔首,他立刻心领神会,出去的同时还把门为他带上。
灯火昏黄的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林瑾一人,他躺回床上,从褥子下摸出一颗浑圆的碧玉珠,水头很好,绿得发黑。
他将珠子对着烛光看了片刻,眉头渐渐蹙起。
他不会认错,这是从前韩爵的那串珠子上的某一颗。
为什么会在许存絮的小厮身上出现?
,试图为林瑾辩驳“不知者不罪”、“大才华者难有”。
很久之后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林瑾最后能活下来是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的结果,连带着他也受了庇护,否则以他的所作所为,一并被抓去杀了头也说不准。
但他那时没有这样的政治嗅觉,他只是莽着一颗心,想着大不了同林瑾死在一处,也算佳话一段、如歌如泣。
后来林瑾身陷风尘,他也确实满心痛惜,少年真心大抵如是,无所谓处境,仅仅只是抱着彼此,就觉得哪怕困苦一世也甘之如饴。
只可惜少年是会长大的,失去了一切庇护的少年,生长得尤其迅速而野蛮。
他为了林瑾给那些官老爷们磕头的时候还结巴,他用麻布衣裳裹着林瑾从地窖里出来时也结巴,他救下试图跳下高台的林瑾、求林谨活下去的时候仍旧结巴,到最后去巴结讨好魏存义的时候,他已经不再结巴了。
不过一年而已。
等闲变却故人心。
那时候他想着,等他飞黄腾达,至少可以成为林瑾的庇佑,可那一步踏出去,他二人只能越走越偏、越走越远。
他做梦也想不到,林瑾会来给他送伞。
从前也是这样,他们情浓时,雨天他去林府,马车停在林府的门口,明明随便哪一个下人都会为他打伞,林瑾却一定会在那里等他。
那时候林瑾要先挑一把合意的、图案精巧的油纸伞,图案大抵是他一时兴起在伞面上画的,把把不重样。而后把伞护在怀里,叫下人打另一把伞将他送到门口,遣散了众人,一个人在门廊下等他。
他来了,林瑾才打起那把精心挑选的伞,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