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声音低沉,让人听了极是受用。
「朕不累,到是你,天这麽寒,当心冻了,瞧,手都凉了!」说着,把放在额上的手掬在自己手中,放在唇边呵着热气。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纠缠,彷佛天地之间只此二人一般。杜景之看着不觉痴了。正发愣时,突然见那亭中之人转身面向自己,美目一凛,口中叱道:「什麽人?」
杜景之一惊,还未及反应,只觉得头上一紧,乌纱已经落到地上。
「父皇!母妃!」李崇义高声叫着,挥手从树後绕出。杜景之俯身捡起乌纱,硬纱已经陷下一块,那帽冠上方方正正嵌着一朵雪白的梅花,若是这梅花再低个三寸……杜景之吓出一身冷汗来。
定了定神,杜景之跟在李崇义身後,来到二人近前。
「微臣杜景之,磕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杜景之低着头,伏下身去。
「免礼平身。」李朝旭抬手,示意杜景之起身。
「谢万岁!」杜景之起了身,抬起眼,正撞上樱妃那双莹动美目,杜景之连忙垂下眼。
「你就是义儿说的那个新科状元杜景之吗?」樱妃的声调有些奇异,但听李崇义说过她来自东瀛,杜景之也就不奇怪了。
「是微臣!」
「义儿从小顽劣,从来没听他夸过什麽人。这回倒听他夸了你无数声,极是难得呢!」
「不错,连周侪也夸你才思敏捷,做事沉稳老到,应该是错不了的。」李朝旭看了看樱妃,柔声说道:「流樱,外面太冷了,咱们还是进屋里再说吧。」
樱妃点了点头。
和风阵阵,挟着青草的清香,在大开的窗户内外悠游穿梭。靠近窗台的书案上,沉重的乌木镇纸压着厚厚的书页,却压不住清风撩动页脚发出的沙沙响声。书案上摊开的雪白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布满工整的蝇头小楷,笔架上,一支湖笔孤独地横卧在青瓷烧就的山脊之上。
杜景之敲了敲酸麻的肩膀,揉了揉乾涩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又熬过了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把身体的重量尽数托付给厚实的椅背,杜景之长吁了一口气。熬了这麽多个夜晚,《国策论》总算告一段落。满意地把最後一张书稿压在黑色的镇纸下面,杜景之张开双臂,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临着窗,可以看见窗外的柳树已经发出的青翠嫩芽,杜景之不觉怀念起家乡那满堤的绿柳来。不知是否为了照顾自己,在北方可不多见的柳树,居然在吟墨轩外随处可见。
今日自己不需要去紫辰宫,杜景之决定上床补眠。一手打着哈欠,一手拽着披在身上的外袍,杜景之晃动着酸软的身体向自己的寝榻而去。
「啊……啊……」门外突然传清脆稚嫩的声音,後面则是略显慌张的女子呼声。「等等,殿下,您别乱跑啊,当心摔着!」
杜景之回头,紧闭的房门被从外推开,一个极矮小的身影直直地扑了进来。
「非离殿下?」看着不到两岁的李非离被高高的门槛绊倒,杜景之惊出一身冷汗,困顿疲乏全都一扫而空。
李非离趴在地上,小手把身体撑了起来,先是四处张望,正打算自己爬起来,突然看到了一脸惊慌的杜景之,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杜景之把李非离抱起来,一边拍一边安抚:「乖,不痛不痛,殿下不哭,殿下是男子汉了,怎麽可以动不动就哭呢?」
赶过来的嬷嬷正好看到,吓得「扑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奴婢,奴婢该死啊,没看好小殿下。」
「你起来吧,不碍事的,小孩子喜欢跑,摔倒也不全是你的责任。他没受伤就好了。」杜景之柔声唤那嬷嬷起来,又对李非离说,「殿下其实现在已经不疼了,对不对?」
李非离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