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话筒放在一边,轻快起身,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去,开了门,门口不是送餐服务员,而是正低头解袖扣的蒋墨成。“找我有事?”她皱眉问道。要说蒋墨成心里不惦记着白天那事是不可能的,他了解柏盈,却也不敢说完全了解。一知半解、不上不下最要命,如果不是还要处理公事,只怕早就按捺不住要找她问个清楚。等见了她,他也就不想再提那些破事。“给你送点东西。”柏盈觉得这个借口好烂,她想都没想回道:“谢谢哦,我不要。”“你自己的东西也不要?”他说,“确定不要?”
“那是什么?”她不记得在他那里落下过东西。“椰子。”蒋墨成不再卖关子,知道她脾气急,瞥了她一眼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往房间走去。不得不说,他确实懂怎么拿捏她,椰子这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勾住了她的魂魄,钉住了她的身体,她愿意给他一分钟时间看看他说的椰子究竟是什么。不用一分钟,蒋墨成折返回来时手捧着一个椰子,他不由分说递给她,她怀里就多了个硬邦邦的椰子。她顿时心跳如擂鼓,怦怦怦,跳得很快,仿佛抱着的不是椰子,而是想要作乱的兔子,猛地抬眸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这男人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她眼眸明亮亮、水汪汪地看着他,这是回到锦城以后,她头一回这样专注看他。这样的眼神真的是久违了,蒋墨成感觉酥酥麻麻的,内心深处泛起丝丝缕缕的愉悦,就喜欢被她这样瞧,这其中的快意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十秒钟过去了。半分钟过去了。柏盈的耐心一点一点在流失,她突然发现,这该死的就是在耍她玩!比沈晋做的那件事还要可恶一百倍,沈晋浪费的是她的时间,而他现在浪费的是她的感情。她就不应该多看他一眼,她缓缓收起笑意,冷着脸转身就要回房。蒋墨成惊醒,眼疾手快撑住了房门,两人靠得很近,鼻息交织,他低着头看她,闷笑道:“怎么又生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很烦。”有椰子作为阻挡物,蒋墨成靠得近一些,柏盈都觉得硌得慌,推了推他,“让开!”“我话都没说完。”他收回撑在门上的手,却在下一秒又圈住她细白的手腕,不等她挣脱,便牵着她往斜对面的房间走,他伸手在房间廊道的柜子上够了一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协议合同递给她,“没骗你,确实是你的椰子,管家摘了一些,知道你喜欢喝,我让人送过来的,这椰子现在姓柏。”“……”柏盈虽然总怨念他当时哄她,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求回报地对另一个好。她还是他女朋友的时候,他自然愿意说几句鬼话逗她开心,即便如此那都当不得真,更何况他们早已经不是那样的关系,他是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会将一个岛送给甩了他的前女友?哪怕一分钟之前她有所察觉,也为此而期待,但当他真的给出这份协议合同以及姓柏的椰子时,她还是呆住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柏盈,我说要给你什么,就一定会给。”蒋墨成凝视着她,两人的眼中此刻只有彼此,长长的廊道时不时就传出别的动静来,他们也不受打扰,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将他们罩了起来。他顿了顿,“对了,那棵玉兰树现在也姓柏。” 066在柏盈的人生中, 她所经历的人和事都在告诉她,得到就一定要付出,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在沈晋那里也获得了会令普通人衣食无忧一辈子的一笔钱, 但那是她履行协议的酬劳,她付出了一年的时间,认真扮演好了女友这个角色,并且让沈晋的外婆最后放心地离开。因此, 当蒋墨成将这份合同递给她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她需要为此付出什么?蒋墨成明明看到了她眼中的动容。他知道她喜欢那个小岛,每天都要喝一个椰子,海滩上随处可见的小贝壳她都会珍惜地捡起来放进玻璃罐子里,她跟他一样喜欢海。可是她眼中也有着犹豫与挣扎。“怎么了?”他问。柏盈摇了摇头,狠心拒绝:“我不要。”这三个字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滴血。“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