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阿木看到他第一眼便认定了这是上天送给他的媳妇。
他虽是个傻子,对美与丑的分辨还是正常的,他从人没见过长得这么标志的人,脸即使被沙尘染灰,依然迷得阿木挪不开眼。
阿木当即将人放到运木头的小推车上,怕人晚点救不话,拉着车在山上一路疾奔。
压根没注意后头车上的人让他颠醒了一回,又因同车上的木头相撞又痛晕了过去。
傻阿木跑阿跑,直接冲到了村里的小诊所。
医师老王对傻阿木向来亲和有嘉,这会儿帮他他把人抬到屋里的床上,问他有没有带钱。
阿木后知后觉看病得花钱。不过他又不怎么谋划这些,无论如何他四处帮忙也不愁活,因而没带在身上,便用那一车木头作了补。
老王拿了木头,尽心尽力给人看伤。
一脱衣服,见他腹部缠着绷带,已经渗出了血,惊道:“这怎么受的伤?阿木,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阿木关切地看着床上的人,急道:“你快救她!她是我媳妇!”
王叔左瞧右看,这人怎么看也是个男人,然而阿木比他更坚定,强调:“她就是我媳妇!”
王叔“啧”了一声,干脆扒了那人裤子,道:“这发育的挺好,是你媳妇?”
阿木憋红了脸,又看看那人的脸,坚定道:“是男的也是我媳妇!”之后催着让王叔快治他“媳妇”。
老王懒得同傻子争了。
这傻子有些时候执拗得很,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过来。
比如从前不是没人纠正过他和树的关系,结果便是他到如今还把树当兄弟。
有人逗他,你既拿超当兄弟,怎么还舍得砍了烧啊?
阿木回答得理所当然:“树是我兄弟,我砍得是柴火。”言下之意,树和柴火不是一回事。
这傻子的世界有套自己的理,他性子又轴,别人改不了他。
老王简单给那人重新包扎了一下,绷带撕下时还黏着血肉,伤口结痂处化了脓,连阿木一个傻子都看着疼,手直扯着老王的袖电子叫他轻点。
后来叫老王嫌他烦把他赶了出去。
老王说,伤口得好好养着,不能多动;身上还有几处骨折,也得养几个月等自动愈合;伤药得换,人什么时候醒不知道。
阿木听一点漏一点,面对着老王,眼睛一直往床上瞟,不耐烦了便抄起人抓起药就要走,嘴上道:“知道了,不能动,要吃药。王叔再见!”
傻阿木抱了人一溜烟跑得贼快。门口装木头的车已经空了,他将人往里一放,便往家里拉车。
这回他走得慢了,一是记着老王说媳妇不能动;二是走注于看媳妇的美貌,一步三回头的。
阿木心说,男的咋了,没人说男的不能当媳好!
就这这架势,即便有明令规定了他也会找个理由出来说那是错的,这便是固执的阿木。
总之,阿木将人带回了家,那个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小屋。
小屋设施陈旧,但五脏俱全。有睡觉的床,烧饭的炉,装衣物的木箱,还有各种各样傻子多年收集来的物件,乱七八糟堆在墙角,倒也没发霉。
傻子的生活本不能自理,却不是没有人管。
隔壁柳婶就像他的妈,总叨叨地要这样要那样,干得多了,阿木便形成了应激加肌肉记忆:会铺床了,虽然歪七扭八;会整理了,虽然只是一个劲往箱子里塞;会打扫了,至少能让房子不积灰。
村里的人叫他做活,也给他做出许多经验来。傻子现在会自己修房,还知道时节种菜了。
傻子会的东西很多,可以说是个聪明的傻子。他最会的是听人话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