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白起的眼睛治好了,那也是我的功劳,应当归我所有,让我使唤。”
凌肖又反呛了一句,白起实在无奈,只好去摸他的手,用力捏了捏,道:“凌肖,不可无礼。”赶在凌肖发火前,又道:“听我说,我不会再出山了。”
“……真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起在心中说道。他又看向觉心的方向,道:“愧于大师照拂,但我心意已决,江湖于我,就当是大梦一场罢了。”
觉心眸光微暗,只摇头念叨,可惜可惜,便不再多劝。他与凌肖又对视了一眼,垂下目光,说回之前的话题,道:“刚刚提及凌霄塔,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有趣的典故。”
“凌霄塔是为塔心柱古制,建成数百年,历经风吹雨打,北宋年间,塔心朽坏,恐有倒塌之虞。恰在这时,高僧怀丙途径凌霄塔,听闻众人的求助,经过一番测量推算,命人制成一根新柱,解得凌霄塔忧患。此乃‘抽梁换柱’一说的由来,后来又被说成偷梁换柱,倒成了贬义。”
觉心忽得睁眼,炯炯目光看向凌肖,道:“凌小友,令尊可也是礼佛之人?”
凌肖抬了抬眼皮,“大师神机妙算,我幼时确实在凌霄塔生活过。不过,后来我自己起名,却把父亲给的‘霄’字改了。”
“哦,改成了什么?”
他勾唇一笑,道:“不肖子孙的肖。”
待到二人离去,送行的小沙弥又默默回到内室,恭敬地站到觉心身侧,道:“师父。”
“那边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了,把消息送出去吧。”
“师父,”小沙弥又喊了一声,面色忧虑,“如此,便没有回头路了。”
“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身处岸上,又何须回头!”
觉心闭眼。那日,他把白起送到山脚下,见着对方一步步登阶而去,也不曾回头,起码在那时,他的恻隐之心并非虚情假意。那个让他为之忌惮的存在要搅起江湖的浑水,助其入局,他们在白起身上布置已久,绝无可能抛弃这枚棋子。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应当成为大侠,他必定会成为大侠。
白起依照承诺,到集市上先寻了个糖画摊子。金灿灿的糖水,香气扑鼻,经由摊主的一双巧手绘制成不同模样,可以吃上许久,是颇受孩子喜爱的甜食。凌肖拿到了一个威武的凤凰,心情好转了许多,两人便沿街闲逛起来,难得享受一番人间烟火气。
吹糖,面塑,猜谜,热闹非凡,欢声笑语聚集,远处隐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响声。人潮拥挤,白起起初还能保持平衡,直到被撞了个踉跄,直起身子时已经抓不到凌肖的衣角,他的心突然紧张起来,高声喊道:“凌肖!”
如同一滴水落进大海,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喧嚣中,白起又喊道:“凌肖,凌肖!”
他不知该迈步前追,还是该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种天地苍茫之感。行人过客擦肩,路过他身边,也路过他的生命,不曾留下一丝痕迹,最后的最后他仍是一个人。绰绰人影在视线内涌动,如梦似幻,摸不着,捉不住,他是如此不合时宜的存在,临清宗里的大师兄,庙会中的盲人。白起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微动,轻轻地喊:“凌肖。”
“我在呢。”
一个声音从侧前方传来,紧接着,他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手腕被人扣住,阵痛蔓延到身体四肢。“一个不留神就被你溜掉了,白起,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那声音带笑,像是在说玩笑话,又像是若无其事的威胁,“干脆把你和我系在一起吧?”
凌肖把他带出人群,两人躲进树荫下。白起在凌肖怀中站了一会儿,慢慢后退一步,问道:“怎么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