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高启盛呢?那可是高启强用血肉喂养大的亲弟弟。
安欣无法相信高家兄弟会反目,下一刻,更让他无法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砰!”高启盛抱着李响从阳台下摔下,坠落、坠落、坠落,把灵魂从身体中掠夺,只留两具空壳。
安欣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朝他的战友飞奔过去,走到近处,他又停了下来,他不敢,不敢去确认李响的生死。他就那样傻站着,直到李响被抬上担架他才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
李响还没死,但他伤得很重,安欣应该去看他,应该立即去看他。但他迟疑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高启强绝望的表情。安欣见过无助的高启强,可他没见过这样六神无主的高启强,仿佛失去灵魂的不是高启盛而是他。他们离得那么远,高启强的悲伤却像一把飞刃刺到了他心里,安欣对高启强的痛感同身受。他想确保高启强能挺过来,可他的战友才是真正在死亡边缘的人,他不能这样做。
处理完李响丧事之后没多久,杨建找到了安欣。他有意无意地说起那天安欣错过的后续,“这个高启强啊,他当时整个人站都站不住了,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安欣面无表情,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我啊,我只是听说高启强最近过得特别不好,弟弟走了,老婆也跟他闹僵了。”杨建顿了顿,“行行行,不说了,我这不以为你俩是朋友才告诉你的嘛。”
“??????这都是他自己选的。”安欣反过来问杨建,“故意跟我说这些,你想干嘛?”
“我这个人,做事情讲究一个光明磊落。”杨建意有所指地说,“你呢,太轴了,不适合。总之,你要是不爱听高启强的事,我就先走了,队里挺多事情的。”
太多人说过安欣轴了,他没心思去琢磨杨建这拐弯抹角地是要说什么,但有一件事他听进去了,高启强最近过得很糟糕。
这下好了,本来那天高启强无助的表情就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听杨建讲了这些,他完全可以想象出高启强当时是怎样一种绝望。安欣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到了旧厂街。
来都来了,安欣干脆去吃了碗猪脚面。吃完他就随处走了走消食,然后他就来到了高启强家楼下。准确的说,是高启强曾经的家。
安欣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他又抬头看了看,高启强家的灯正亮着呢。诶,安欣可没想去看高启强,谁能想到他这么晚还能到这里来啊。
高启强下楼时,一眼认出了靠在墙边的人影,但安欣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安警官?”他不确定地问,鼻音重得像是得了重感冒,“你怎么在这里啊?”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安欣轻咳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表,“已经两点了,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
“我马上就回去了。”高启强太累了,累到懒得去想安欣是不是又掌握了他的什么把柄,累到无法跟安欣周旋。
“刚哭过啊?”
“你也早点回去吧,安警官。”
安欣和高启强古怪的默契出现了,同时说完,又同时沉默。
“好,那你快回去吧。”既然高启强不想承认自己刚哭过,安欣也不勉强,“天挺冷的,下次,晚上出门给自己多添一件衣服。”
“谢谢。”高启强没有想到事到如今还能收到安欣的关心,他突然又没那么想走了,“你这个人啊,总是这么善良。”
“有吗?”安欣不是第一次听高启强这么评价他,但这次他却有些自我怀疑了。“善良”的体现不应该等于关心高启强,无休止地关心高启强,无休止地对高启强心软,不可能只是因为安欣“善良”。
“当然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