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根血管似的东西从男人颈侧的苍白皮肤里爆出来,窜到江海的手心,挖掘着钻开他的皮肤,然后消失不见了!
立刻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属于江海的,不属于江海的,真实发生过的,缥缈虚幻得好像梦境的,无数声音画面在江海脑子里炸开!江海好像明白了男人在这些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突然出现的画面好像很清楚,但当江海想要细看时,又变得模糊了……
江海一下愣了,他的目光正对上男人血色的眸子,他喃喃自语,“我认识你。”
无论如何,现在男人原本漂亮的琥珀色的双眼现在少了一只,右边的眼眶里只剩下死气沉沉的肉洞,左眼更是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光看着就让人觉得怪异。江海的表情凝重起来,他皱着眉头重新坚定地握住男人的手腕,这回不再有奇怪的景象,但指尖触及的冰凉还是让江海心惊,怎么会有这么不像人类的体温!
好在尧竹早就打开了房里的暖气,此时连后厅里也已经非常温暖了。
但是眼前的身体明显再也经不起任何病痛了,真的放任到最后昏过去的话会很糟糕。所以小老头一改和蔼的态度,语气强硬起来:“来,我带你到沙发上去坐,那里靠着暖气,还有别的毯子能让你舒服一点。”
得到的回答是沉默,但是江海知道男人不会拒绝这个提议,他甚至知道无论自己提出怎样的要求男人都不会拒绝。只因为这个男人和他的“血脉”相连,刚才他所见的也并非幻觉,八成是男人混乱的记忆。
所以江海轻而易举地扶着男人走到暖气旁的布艺沙发边上,又从旁边拿了几条毯子来把人层层叠叠地裹好。只是轻轻一推男人就陷进了沙发上成堆的软垫里,江海这才紧挨着男人坐下。
习惯了柔弱待人的男人根本不用江海开口,只是看江海一伸手,就顺势靠进了江海的怀里,好像身上没有骨头似的。
这时两个人头顶上的灯突然亮起来,温暖的橘色灯光洒下来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气。
刚烤好的蛋糕和还冒着热气的巧克力散发着食物的香气,不断地扩散到空气中。
江海他眯眼睛看尧竹托着盘子走进来,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放松,他推了推眼镜轻声笑起来。被江海搂在怀里的人也更软了,被握住的白净手指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江海听着耳边的呼吸逐渐变得轻缓,长长地舒一口气。
于是江海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靠在自己怀里,因为环境太过舒适马上就要沉沉睡去的男人。
男人的容貌变化实在是他太大了,如果不是伴随“血缘”建立的精神连接,江海完全有可能会忽略连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江海现在能非常肯定了。
一年前,就是这个男人带着吴非逃命到这里,又为让那个太过年轻的男孩子活命,自己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江海用脚趾想都能知道男人会被抓住,没曝尸荒野已经是万幸了。
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好让已经疯疯癫癫的男人更加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又用左手四处摸索,想看是否还有别的随身物品。结果果然让人失望,疯子身上除了那件太过单薄的短袖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尧竹说疯子在店门口徘徊的时候就没有穿外套,想必是路过几个街口之外的贫民窟时,被那些人连外套都抢走了。
江海冷笑了一声,心想那些人还挺好的呢,居然还能给疯子留一件短袖。
而歪头靠在江海怀里的疯子此时也已经放松了。
温暖的环境在不断地恢复他的体力,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正亮亮地盯着和面前两位非常面善的年长者,眼里写着好奇。
江海再次试图和疯子对话。
只是果不其然,疯子呜呜噫噫的,明明看上去还挺安静,实际上却是一句完整的